黑石澳的海风还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天边的晨曦刚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滩头上,伤员已经尽数转移,死去之人的尸首也已经妥善收敛。任我行坐镇澳口,调度日月神教的人手,一面清理战场,一面派人快马传信,去压制江湖里漫天乱飞的栽赃流言。
任盈盈将裹着麻布的残绢贴身收好,指尖隔着布料,还能摸到绢布粗糙破损的纹路。昨夜血战抢回来的这份证据,一半字迹模糊难辨,像一把缺了齿的锁,明明握在手里,却打不开墟布下的大局。
令狐冲扛着长剑,一身湿衣已经半干,肩头的伤口被海风一吹,隐隐作痛。他扭头看向身旁的洛天,昨夜若不是洛天水下出手牵制墟的首领墟,他们二人根本撑不到援兵赶来。
“洛兄弟,此番多谢你出手相救。”令狐冲拱手,目光带着感激,“若非你水下拼死拦截,任姑娘的密信早就被墟夺走沉入深海了。”
洛天微微摇头,手中轻轻摩挲着那枚古朴的卦筒,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系统提示:完成支线阻拦墟抢夺密信,获取气运值,解锁白银气运宝箱x1】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洛天眼底不动声色掠过一丝微光。昨夜水下缠斗凶险万分,他本来只是在同福客栈收到气运预警,循着卦象推算到黑石澳有大劫,才匆匆赶来。
墟这个组织,谋划深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连根拔除。
“令狐兄不必客气,墟的阴谋祸乱整个江湖,不止是你们日月神教的麻烦。”洛天抬眼,看向远处翻涌的海面,“我昨夜卜过一卦,卦象显示,墟的根基藏在江南水乡,漕运河道之间,暗流涌动,杀机重重。”
任盈盈听到这话,眼神一振,快步上前:“洛先生,你算出来了?残绢上正好记载了江南漕运沈归舟这条线索,我们正打算动身南下。”
“卦象只显趋势,不显全貌。”洛天拿起卦筒轻轻一摇,几枚铜钱落在掌心,“江南水网密布,河道四通八达,墟借着商船漕运,源源不断向外输送伪密信。沈归舟,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枚棋子。在他身后,还有更深的人。”
令狐冲皱起眉头:“我们昨日商议,打算立刻动身前往江南,只是墟诡计多端,江南是他们经营许久的地盘,贸然前往,极易落入圈套。洛兄弟,不如与我们一同南下?”
洛天指尖捻起铜钱,缓缓点头:“我本就打算南下。同福客栈那边已经托付白展堂代为照看,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南下江南,以卦观气运,找出墟藏在江南的后手。”
【系统提示:接取主线任务,探查江南墟势力,任务完成,可获得黄金气运宝箱】
任务提示弹出,洛天心中了然。墟的势力越大,牵扯的江湖人物越多,能卜卦收集的气运就越多,开出来的宝箱奖励,也会更加丰厚。
任我行这时大步走过来,听到几人的谈话,沉声开口:“洛小友,有你同行,我就放心不少。盈盈,令狐冲,你们三人结伴南下,切记不可冲动。残绢之事,万万不可轻易向外人展露。”
“父亲放心。”任盈盈颔首。
“我已经安排了两艘乌篷船,停在澳口内侧的小河湾,走近海航道南下,避开官道上的耳目。船上备好了干粮伤药,还有可以更换的寻常布衣,方便你们隐藏身份。”任我行抬手,递过来三枚不起眼的木牌,“这是我日月神教江南分坛的信物,遇到危急关头,可以凭信物联系分坛弟子接应。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令狐冲接过木牌,随手揣入怀中:“教主放心,我们心中有数。”
简单收拾行囊,三人不再多做耽搁,转身朝着河湾走去。
乌篷船静静停靠在水面,船家是日月神教的老教徒,沉默寡言,擅长走水路。三人登上船舱,乌篷船轻轻划开水面,慢慢驶出黑石澳,顺着近海航道,朝着江南方向行去。
船舱不大,铺着简易的草席。
任盈盈拿出那卷残绢,小心翼翼摊开,借着船窗透进来的天光,再次辨认上面残存字迹。海水浸泡之后,绢布脆弱,稍微用力就会撕裂。
“沈归舟,江南漕运商会主事。江湖传闻,此人乐善好施,平日里接济寒门武者,在江南一带声望极高。”任盈盈指尖点在绢布上残存的名字,“谁能想到,他居然和墟有牵扯。”
令狐冲靠在船舷,揉了揉肩头伤口:“人心隔肚皮,江湖里看着仁善的人,未必表里如一。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沈归舟是被墟胁迫。若是不分青红皂白上门对峙,很容易打草惊蛇。”
洛天坐在一旁,摇了摇卦筒,铜钱叮当轻响。
“我为沈归舟起一卦。”
铜钱滚落,落在船舱木板上,排布成型。洛天低头细看卦象,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卦象之中,气运浑浊,吉凶缠绕。沈归舟并非被人胁迫,他是主动与墟合作,但是他心中藏有顾虑,并非完全死心塌地。”
“哦?此话怎讲?”令狐冲连忙追问。
“他和墟互相利用。沈归舟借着墟的势力,垄断江南漕运河道,打压其他竞争对手。墟则借用他的商船网络,流转伪密信,安插人手。”洛天淡淡解析卦象,“但是沈归舟清楚墟的手段狠辣,他害怕事成之后,墟会卸磨杀驴,所以暗中留下后手,保留了一部分书信记录,用来保全自身。”
任盈盈眼神一亮:“也就是说,沈归舟手里,还藏有别的证据?”
“有,但是藏得极为隐秘。”洛天收起铜钱,“卦象显示,这份后手,藏在漕运商会的藏书阁楼之内,但是阁楼之中,布下了墟安排的死士看守。而且不止一波人盯着那里。除了墟,还有别的江湖势力,也盯上了沈归舟。”
令狐冲一怔:“还有别的势力?”
“江南的慕容世家。”洛天缓缓吐出名字,“慕容复一直在招揽江湖势力,墟搅动江湖大乱,正好符合他复国的谋划。慕容复已经派人潜入江南漕运,想要伺机夺取墟手里的秘密,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句话,瞬间让船舱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本来以为,南下江南只需要对付墟组织,没想到慕容复也掺了进来。多方势力纠缠,局面远比想象更加复杂。
“好家伙,墟还没解决,又牵扯上慕容复。”令狐冲咂舌,“这盘棋局,越搅越乱。”
“慕容复野心极大,他巴不得江湖各大门派互相厮杀,两败俱伤。墟放出伪密信挑起纷争,正好契合他的想法。”洛天平静说道,“墟、慕容世家、江南本地门派,三方势力在江南水乡交错。我们此行,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两方势力共同针对的目标。”
乌篷船顺着水道一路向南,两岸的风景慢慢变化。北方粗粝的山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江南连绵的水田、垂柳,河道纵横交错,小桥隐在烟雨之间。
一连两日,船只顺着运河驶入江南地界。
水乡雾气氤氲,河道之上商船络绎不绝,大小乌篷船、货船来来往往,码头人声鼎沸。江南漕运的繁华,一眼便知。
船只停靠在一处偏僻的小码头,三人换上普通布衣,弃船登岸。
街头人来人往,茶馆酒肆林立,到处都在谈论最近江湖风波。
三人走入一间临河茶馆,寻了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静静听周围茶客闲谈。
邻桌两名商人模样的人,压低声音交谈。
“听说了吗?漕运商会最近不太平,接连好几处分舵管事莫名惨死,传言是日月神教下的手。”
“不好说啊,最近江湖上到处流传那份密信,好多大人物名字都在上面,谁知道真假。漕运水太深,说不定是墟干的。”
“墟?那伙人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头。沈主事最近闭门不出,商会里面人心惶惶,不少船家都不敢接长途货单。”
任盈盈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收紧。流言传播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墟的栽赃,已经深入人心。
令狐冲抿了一口茶水,低声道:“流言已经传开,我们若是直接去找沈归舟,很容易暴露。”
洛天目光扫过茶馆来往行人,目光落在门口一名腰间佩戴青铜令牌的黑衣男子身上。那男子表面装作喝茶,眼角余光,一直在扫视茶馆里的客人。
“墟的探子,已经遍布城内各处。”洛天轻声开口,“我们先不急着去漕运商会。先寻一处落脚客栈,我再卜一卦,看看沈归舟今日行踪。”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端,一阵喧哗传来。
几名身穿慕容世家服饰的武士,护着一名锦衣公子缓步走过街道。那人面如冠玉,气质高傲,正是慕容复。他看似随意闲逛,目光却不断打量街边店铺,手下随从暗中观察四周动静。
慕容复居然亲自来了!
令狐冲立刻低头,用茶盏挡住半边脸,低声提醒:“小心,是慕容复。”
任盈盈微微侧头,不动声色避开对方视线。
慕容复一行人从茶馆门外走过,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内,短暂停顿片刻,便继续向前走去。
待慕容复走远,令狐冲才松了口气:“他亲自来到江南,看来对沈归舟手里的东西志在必得。”
洛天缓缓摇起卦筒,铜钱簌簌响动。
“慕容复想要抢夺证据,用来胁迫墟,借墟的力量为他复国铺路。墟则是想要除掉沈归舟,销毁他留存的后手。沈归舟自知危机降临,打算带着证据逃出江南。今晚子时,沈归舟会乘船,从城外隐秘水门离开。”
任盈盈心头一震:“今夜子时?那我们必须赶在墟和慕容复之前截住他!”
“但水门外,墟埋伏了数十名死士。慕容复也安排了人手,守在河道两岸。三方会在子夜水门河道,撞在一起。”洛天指尖按住铜钱,“这一场河道截杀,就是江南这盘局的第一个爆发点。”
令狐冲拔出腰间长剑,眼神锐利起来:“那我们今晚就去水门!趁三方混战,寻机会面见沈归舟,拿到他留存的证据。”
“不可硬闯。”洛天轻轻摇头,“墟死士悍不畏死,慕容复武功高深,硬拼,我们会腹背受敌。得用巧计。”
洛天看向二人,缓缓说出自己的谋划。
夜色缓缓笼罩江南水城。
河水泛着幽暗波光,城外隐秘水门,河道两侧芦苇丛生,黑压压的人影潜伏在芦苇荡里,死寂无声。墟的死士,早已埋伏到位,刀刃藏在水草之中,静静等候沈归舟的船。
河道上游,另一处芦苇深处,慕容复一身锦衣,静立船头,手下数十名武士分散隐蔽,只等目标出现,便出手抢夺。
子夜将近,水面远处,一艘中型货船,缓缓朝着水门驶来。船上正是沈归舟。他站在船头,面色紧绷,贴身的木盒里面,存放着他多年记录墟秘密的手札。
他早就料到墟不会放过自己,打算连夜坐船离开江南。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河道两岸,两大势力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而在岸边一处断石桥阴影之下,洛天、任盈盈、令狐冲三人静静等候。
洛天手中卦筒轻握,气运在河面流转,他抬眼望向驶来的货船。
江南的这一局厮杀,即将拉开帷幕。墟、慕容复、沈归舟,多方博弈,今夜便要分出第一个胜负。而洛天的算卦之术,将在这混乱的河道之中,撕开墟隐藏的阴谋,收取气运,开启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