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生，您手里还有没有？卖不卖？多少钱都行！”
洛天靠在柜台边上，手里转着一枚铜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
“诸位，方才拿出来的东西，叫人参果。”洛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这玩意儿，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再三千年才熟透。”
满堂寂静。
随后又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这得一万年才能吃上？”有个粗犷的汉子咽了口唾沫。
“所以我才说，这东西来得不容易。”洛天笑了笑，把铜钱往桌上一拍，“今天能拿出一枚，已经是我压箱底的存货了。”
有人不甘心，又追问：“那古三通真的增寿三百年？”
“千真万确。”洛天点头，“他方才闻到果香的瞬间，体内枯竭的精气就被重新唤醒了。你们看他走路的架势，那是一个快要入土的人该有的样子吗？”
众人回忆了一下古三通离开时的背影——腰板笔直，脚步生风，确实跟换了个人似的。
“洛先生，那您能再多弄几枚人参果吗？”
“是啊，您开个价，我们倾家荡产也凑！”
洛天摆摆手，语气很随意：“诸位，机缘这种事，强求不来。我能拿出来一枚，已经是用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至于下一枚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话半真半假。
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层意思——这东西稀罕到连洛先生自己都控制不了。
越是得不到，就越觉得香。
柜台后面，白展堂凑到佟湘玉耳边小声嘀咕：“掌柜的，你说这洛先生到底是啥路数？能算卦我能理解，可能拿果子给人续命，这功夫就不是凡人能有的了吧？”
佟湘玉白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人家能在这开卦摊，自然有他的本事。”
“我就是有点慌……”白展堂搓了搓手，“万一哪天有人眼红，上门找麻烦，咱这客栈可经不起折腾。”
“你怕啥？”佟湘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冲今天这一手，整个大明江湖，敢动洛先生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
话音刚落，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成是非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洛先生！钱取来了！”
他砰的一声把包袱砸在柜台上，布角散开，露出黄澄澄的金锭。
整个客栈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洛天扫了一眼包袱，点点头：“成，卦金收到了。”
成是非咧嘴一笑，又凑近压低声音：“先生，那果子……真不能再来一枚了？我不贪，就一枚，给我娘也补补身子。”
洛天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玩味：“你倒是个孝子。”
“那必须的！”
“行，看在你这份孝心上，我记下了。日后若有机缘，再说。”洛天说完，把包袱往怀里一揣，转身朝后院走去。
留下一屋子江湖客面面相觑。
刚才那话里的意思……是还有戏？
洛天摊了摊手，语气很随意：“我这颗果子，也是碰巧才弄到手的，就这一颗。”
“至于效果嘛——你们刚才都瞧见了，确实能让人多活些年头。”
被一群人围住追问，他也不慌了。反正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说不说，区别都不大。索性，洛天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可即便大家刚刚亲眼所见，亲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还是翻江倒海地惊。
将近一万年才能长成？
这玩意儿，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仙果，一点不掺假！
再说那效果，谁没看见？光闻一闻，就能多活三百年啊！
“赶紧走，赶紧回去报信！”
“这才是天大的事，比之前那些消息加起来都吓人！”
“洛先生手里有仙果，闻一口就加三百年阳寿！”
……
在场的，不少都是各方势力安插在同福客栈的眼线。亲眼看见，又亲耳听到洛天亲口认了，这帮人哪还坐得住，撒腿就跑。
要知道，哪个宗门、哪个皇朝，没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祖宗？
如今长生的法子就摆眼前，谁还能稳得住？
消息一旦散出去，整个江湖会彻底炸锅。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同福客栈，向来是江湖风暴的中心。
可之前那些事，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这一回，不一样了。这是能翻天覆地的大动静，完全是两个概念。
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客栈里的人走了一半。
这地儿平时能坐下上千号客人，一下子就空了这么多。可想而知，这里头埋伏了多少探子。
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整个江湖都得翻个个儿。
“邀月？”
洛天这边没管外头怎么乱，他端着空了的茶杯，有点纳闷地转过头。
杯子里都没水了，按说邀月该给他续上啊。
“啊，先生，我刚走神了。”被他喊了一声，邀月才猛地回过神，赶紧把茶壶端起来，给他斟满。
“想什么呢？”洛天端起悟道茶又喝了一口，随口问了一句。
“我在想人参果的事。”
“那天晚上，先生你拿了人参果让我闻，跟我说了它的功效。我当时还以为你在逗我玩，你也没多解释。”
“谁知道，你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邀月一脸震惊地看着洛天。
没错。那天晚上，他从传说级的宝箱里开出人参果，自己先闻了闻，也给邀月闻了闻。
正文
邀月把那些人参果的好处说了个遍。
可那时候，邀月压根就没当真，只当洛天在逗她玩。洛天也没多解释，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谁承想，洛天说的全是实话？
古三通都快咽气了，就闻了闻那人参果的味儿，立马就活蹦乱跳了？还多出了三百多年的寿元？
“我说哪句话是闹着玩的？你倒好，压根不信我。这事得罚。”洛天提起这茬，冲着邀月就说。
邀月点头应道：“先生说得对。往后您说什么我都信，就算说明天太阳打西边冒出来，我也绝不摇头。”
“我说的是罚你，不是让你表态。别跟我打岔。”洛天把话又拉了回来。
邀月低下头：“那先生想怎么罚？我认。”
“晚上，喝粥。”洛天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唰的一下，邀月的脸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生，这儿这么多人，您怎么……”
“你就说，认不认罚吧？”洛天可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邀月的眼睛都快出水了，轻轻点头：“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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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天静斋的大殿里，掌门梵清惠端坐在 上，手里握着拂尘。
岁数不小了，可那股子清雅劲儿还在。
没多久，一个白衣姑娘走进来，跟天山上的雪莲似的，干净得不像话。
她走到梵清惠跟前，行了个礼：“ 石青璇，给师父请安。”
“青璇，闭关一个月，怎么样了？”梵清惠看着自己这个得意 ，脸上带着笑。
石青璇回话：“没辜负师父的期望。修为涨了一截，到宗师了。”
“不错。你这速度，我当年都比不上。”梵清惠脸上的笑更深了。
她拿出一份情报，递给石青璇：“这是七侠镇洛先生的消息。里头有些事，跟你有关。”
石青璇眉头一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七侠镇的洛天，这名头她听过。
天下第一卦师，外面都说他是大宗师的底子。
石青璇接过师父递来的情报，目光一扫，眉头微皱。
她从来没去过七侠镇给人算命，更没见过那位姓洛的先生。
可眼下这纸上写的，赫然就是她的名字。
情报上的内容，和之前祝玉妍送到绾绾手里的那份相差无几。
讲的，都是扬州城里那两个小混混的事儿。
“原来那两个小子，竟然拿到了长生诀？”
“练这门 ，还得是元阳未泄之身？”
“活两三百年……这不是要成精了吗？”
石青璇暗暗心惊。
但让她最在意的，还是最后那段话。
洛先生替徐子陵和寇仲批了姻缘，她石青璇的名字，竟然和徐子陵连在了一起。
怪不得师父说，卦象上提到了她。
“那个姓徐的，就是我命中该嫁的人？”
石青璇一向自诩心性淡泊，可这一刻，她也忍不住心乱了。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哪个姑娘，能对这种事无动于衷？
“清璇，你怎么看？”
梵清惠开口，语气平淡，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石青璇回过神来，神色恢复如常。
“师父，姻缘天定，强求不来，也不必刻意回避。”
梵清惠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满意。
“你这心性，最合我意。感情这种事，玄得很。你既然已经是宗师境，也该下山走一走了。”
“ 明白。”
石青璇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她走远，梵清惠才轻轻笑了。
“清璇和姓徐的那小子，倒也不算亏。”
“阴癸派的圣女都抢着要的男人，我慈天静斋抢先一步，这局，赢了。”
“再说了，长生诀可不是闹着玩的。能拉拢一个活两三百年的高手，比养十个普通宗师都值。”
“有这么个人在，慈天静斋往后两三百年，还怕什么？”
梵清惠越想越觉得划算。
要不是碍着面子，她真想连夜把石青璇送到徐子陵床上去。
老天爷定的姻缘，谁敢拦？
再说了，洛先生的卦，还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