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前最后一周，陆杰专门抽了半天时间回到斯坦福校园。
商学院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加州阳光下依旧明亮，走廊里学生们抱着课本匆匆走过，熟悉的学术氛围让陆杰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
他敲响了位于三楼的317办公室门。
“请进。”
推开门，詹姆斯教授正坐在堆满学术期刊的书桌前。抬头看见陆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Jay，听说你的游戏项目进展得不错。”
詹姆斯是陆杰在商学院最尊敬的几位教授之一，五十多岁，银灰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专注研究创业管理与组织行为学。
他不仅是学术大牛，更在硅谷人脉深厚，常年担任多家公司的顾问。
“多亏了教授当年在创业课上的指导。”陆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包装简洁的礼物。
“这是《minecraft》的限量实体收藏版，还没正式发售想着先带给您看看。”
“哦？”詹姆斯教授接过包装盒，拆开后里面是一本精装艺术设定集，一枚特制方块徽章以及一张印有“创始人致谢名单”的证书。
“礼物很用心。我最近一直听几个投资圈的朋友提起你们，游戏现在增长趋势怎么样？”
“用户增长确实超出预期。”陆杰将话题自然地引向正题，“其实今天来是想请教授帮忙推荐个人。”
詹姆斯教授将礼物小心地放在书桌一角，露出专业的神情：“需要什么样的人？”
“我需要为美国公司物色一位cEo。”陆杰语气认真
“《minecraft》现在已稳定运营，团队有二十五个人。但我计划年底前回国开拓国内市场，美国这边需要一位能全面负责商业运营的掌舵人。”
“明白了。”詹姆斯教授沉吟片刻，“你对候选人有什么具体要求？”
“第一，要有平台型产品的操盘经验，最好是从零到一做过用户增长。”
陆杰显然早有准备：“第二，要有国际化视野，能管理跨文化团队。第三，人品可靠，能和现有技术团队尤其是吉米配合顺畅。”
詹姆斯听完笑了：“你这些要求可不低，让我想想。”
教授边喝咖啡边回忆起来。过了几分钟他从书柜里取出一本校友名录，翻到某一页，用指尖点了点一个名字道：“你运气不错，刚好有个合适的。”
“陈哲，斯坦福2000届毕业生。和你一样都是中国留学生。这小子在本科期间就折腾出不小的动静。大二那年他拉了几个同学搞了个在线游戏平台，叫playSpace。”
陆杰仔细听着。
“playSpace平台主打轻量级网页游戏和社交功能，最高在线人数做到过两千四百万。”
詹姆斯教授语气中带着欣赏，“陈哲当时才二十岁，已经懂得怎么用数据驱动增长，怎么设计病毒式传播机制。毕业后他把平台卖给了一家欧洲的娱乐集团，套现离场。”
“后来呢？”陆杰继续问。
“后来他回中国了，想二次创业。”詹姆斯摇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具体项目我不太清楚，听说是个跟电商相关的东西。但时机可能没选对，融资也不太顺利。去年底项目停了，他现在应该处于休整期或者正在找新机会。”
陆杰迅速在脑中评估着这个信息。陈哲有成功经验，也有失败经历。年轻但已经经历过完整的创业周期。这种背景反而比一帆风顺的人更扎实。
“教授觉得他适合我们？”
“陈哲的商业嗅觉很敏锐，执行能力也强。”教授客观地分析。
“他在playSpace时期就展现了对平台生态的理解，知道怎么平衡开发者，用户和商业变现。而且他经历过成功和失败，心态会比同龄人成熟。还是中国人，对你来说应该是加分项。”
说到这里，詹姆斯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但我必须提醒你，他上次创业失败，外界有些负面评价。有人说他太激进，有人说他管理风格强硬。你需要自己判断。”
“我明白。”陆杰点头，“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教授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便签纸，用钢笔写下邮箱和手机号，递给陆杰。
“这是他的私人联系方式。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跟他联系了。你提我的名字，他应该会回复。”
教授看着陆杰，补充道，“不过我得说，陈哲这个人有点傲气。你要有心理准备。”
陆杰接过便签，然后小心地收进公文包。
“谢谢教授。傲气不是问题，只要有真本事。”陆杰站起身，“等我下次回美国再专程来感谢您。”
“别客套了。”詹姆斯也站起来，拍了拍陆杰的肩膀，“好好干，也许之后商学院对成功企业的案例研究会一直用你们公司。”
离开办公室时陆杰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五分。他一边走下楼梯，一边在脑中梳理着接下来的安排。
陈哲的背景确实符合他的需求。有平台操盘经验，懂增长，还经历过完整的创业周期。失败经历在陆杰看来不是减分项，反而能过滤掉那些盲目乐观的创业者。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在美国独当一面，同时理解他长期平台化战略的操舵手。
走到停车场，陆杰将车驶出校园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商学院大楼。
刚毕业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身份回到这里找教授推荐cEo人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丽莎发来的消息：“Jay，乐高那边回复了。说内部讨论后对我们的合作提议很感兴趣。他们邀请我们在合适的时候去丹麦总部详谈。”
他踩下油门，朝着办公室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