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锹锹黄土不断翻飞剥离,随着土层越挖越深,距离潼关城楼外十余丈的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巨大洞口!
洞口漆黑深邃,一股阴冷刺骨的地底寒气瞬间喷涌而出!
这一刻,亲自蹲守挖掘的卫瓘,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就连城头所有观战守军,也尽数目瞪口呆,心头巨震!
众人俯身望去,只见地道内部极其宽阔宽敞,足足可容纳三名士兵并排前行!
通道内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向内延伸深不见底,结构规整宏大,宛如一座暗藏地底的巨大地宫!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条惊天地道,虽尚未完全挖穿入城,却距离潼关城门仅仅只剩十余丈之遥!
若是再迟些时日发现,曹焕其大军便可直接从地底入城,届时里应外合,潼关恐将不复存在!
“好险……好险!”
卫瓘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后怕之意席卷全身。
消息传出不过片刻,闻讯的徐质与王南浦火速赶来。
亲眼目睹这骇人无比的地底工程,此前还嘲讽卫瓘杞人忧天的王南浦,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半句讥讽之言。
事态危急,徐质不敢迟疑,当即厉声下令!
“调两百精锐甲士!入洞探查,肃清地道!”
两百精锐士卒当即领命,手持利刃、手提油灯,列队踏入漆黑地道之中。
殊不知,地道外的异动、土方挖掘的声响,早已被地道深处曹焕安排的暗哨尽数察觉。
消息以最快速度层层传递,火速送入了正在地底督工的曹焕耳中!
曹焕当即传令,在四通八达的坑道深处,布下伏兵,静待敌军入瓮!
此刻,地道之内,两百晋军士卒步步深入。
油灯微光摇曳,勉强照亮身前方寸之地,偌大地底空间死寂得可怕。
除了头顶石壁偶尔滴落的滴答水声,整座地道落针可闻,死寂阴森。
地底彻骨的寒意不断侵蚀四肢百骸,无形的压抑感笼罩全军,让一众士卒忍不住浑身微颤,心底发慌。
众人紧绷神经,握紧兵刃,小心翼翼缓步前行。
不知深入地底多少丈之后,当先开路的前排士卒,脚步骤然一顿!
前方漆黑通道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处四通八达的地底十字岔口!
两百名潼关甲士伫立十字岔口,左右观望,一时犹豫不决,不知该选取哪条通道继续探查。
可就在众人迟疑的刹那!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响,他们脚下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间塌陷崩裂!
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众士卒只觉脚下一空,身躯便径直朝下坠落!
紧接着,噗嗤!噗嗤!噗嗤!接连不断的罐子碎裂声轰然响起。
塌陷深坑底部,密密麻麻竟不知何时摆满了封存火油的特制陶罐!
坠落的士卒狠狠砸落其中,无数火油罐瞬间炸裂破碎,漆黑幽深的地底坑道内,刹那间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粘稠滚烫的火油四溅纷飞,瞬间沾满所有坠落士卒的身躯!
“啊!啊!啊!!!”
霎时间凄厉的惨叫当即填满整个地道,而后又销声匿迹于深深的地下。
熊熊烈火疯狂的吞噬着一切!
整条密闭坑道瞬间化作一座恐怖炼狱,烈火灼烧皮肉的凄厉惨叫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两百名精锐甲士,深陷封闭地道,无路可逃、无处可躲,短短片刻之间,便尽数被滔天烈焰吞没,活活焚杀殆尽!
临死之前,那名坠落在最前方的士卒,透过漫天火光,终于看清了地道全貌。
只见原本笔直的主通道两侧,竟暗藏无数隐秘侧道、伏击暗巷,层层交错、暗藏杀机。
只可惜,他知晓得太晚了,烈火已经缠满全身,意识飞速消散,最终彻底葬身火海!
城外地面之上,徐质、王南浦等一众将领伫立良久,面色渐渐焦躁。
从两百士卒入洞探查,如今已然过去整整一个时辰,按照常理,哪怕一无所获,也早该折返复命!
可地道入口死寂沉沉,无一人踏出,无声无息,诡异至极!
徐质面色一沉,沉声喝道:
“事态蹊跷!再调五百兵士入洞支援探查!”
可话音刚落,一旁的卫瓘当即快步上前,厉声阻拦!
“不可!万万不可再派人入内!”
“兵士们许久未曾出来,想必洞内必藏有奸计,此时贸然增兵,恐怕是徒劳无功!”
“那先生以为该当如何?”徐质当即有些焦躁!
卫瓘目光锐利,飞速思索破局之法,当即献策!
“将军!应当即刻封堵洞口,灌水封烟,以水灌洞、以烟熏道!”
“密闭地道之内,无水无气、烈火浓烟交织,洞内伏兵必死无疑,逼其自行溃败出洞!如此也是地道难以抵抗之法。”
徐质闻言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卫先生此计绝妙!就依先生所言!”
潼关紧邻黄河,取水极为便捷,毫无阻碍!
一声令下,数千潼关士卒当即出动,奔赴黄河取水,一桶桶、一车车河水源源不断运往地道入口,尽数朝着漆黑坑道之内疯狂灌入!
滚滚黄水奔腾涌入地底,声势浩大!
徐质、王南浦等人伫立城头,静静等候,笃定此战必胜。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精通土木器械、深谙地道攻防的曹焕,早有准备!
开挖地道之初,他便提前规划修建了全套隐秘排水渠道!
别说水了就是烟也没用,曹焕甚至用木片直接做了一个巨大的风扇,安排兵士朝着坑道内源源不断的旋转鼓风。
只见原本灌入洞内的滔滔河水,直接尽数顺着预设暗道蜿蜒流淌,而后悉数排出地道之外!
看似凶猛的水淹之计,最终竟是徒劳无功,对地底大军、伏击陷阱没有造成半分影响!
与此同时,地底军中。
曹焕通过安插在潼关的线人,尽数获悉外界动向。
得知潼关发现地道、派兵探查、又采纳卫瓘之计灌水封洞,他眼底闪过一丝赞叹。
“卫瓘……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西晋初年数一数二的能臣!”
只可惜投效非人,后期卷入储位之争、站错阵营,被贾南风皇后诛杀,落得个惨死灭门的凄惨结局!
先前桓范亲笔修书劝降,卫瓘未曾答复,看来是坚守司马阵营了。
念及此处,曹焕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此等能臣自己必须收入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