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四辆车已经分开了，两辆去了东收费站，另外两辆正往南收费站冲。”
陈舟把实时路况投到大屏幕上，四个红点沿着不同道路移动，车速都超过了每小时一百公里。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交警不断传来的通话声。
林峰站在屏幕前，右肩固定带压着伤口，脸色比灯光还要白。
“东站安排多少警力？”
“三组交警，省厅特警已经从北环调过去。”
“撤掉特警。”
郑铁军抬头看他。
“撤掉？”
“交警照常设卡，特警不动。”
林峰抬手指向屏幕上的四个红点。
“这四辆车有一个共同问题。”
陈舟放大车辆行驶画面，四辆黑色越野车的车身在雨幕中上下起伏。
林峰左手下意识按住隐痛的右肩，视线在车轮和车尾停了几秒。
“车里没有人。”
郑铁军转身看向陈舟。
“确认过了？”
“监控角度看不清车窗内部。”
“车身吃重不对。”
林峰指着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后轴。
“后备厢空着，后悬挂没有下沉，轮胎压痕也浅。”
“如果车里坐满人，或者装有金属箱，车尾不会这么轻。”
陈舟重新调出车辆经过路口时的画面。
四辆车经过积水路段后，车身晃动幅度相近，车轮留下的泥水印也没有明显变化。
“车辆都经过改装。”
“驾驶员只有一个。”
林峰又看向另一段画面。
“没有副驾驶下车，没有人在路口换车，也没有临时停车。”
郑铁军很快明白过来。
“空车。”
“用来调动我们的视线。”
林峰点开聚龙阁附近的地图。
“罗大成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两辆冷藏车。”
“他故意让越野车带着干扰信号出城，逼我们把突击力量调走。”
陈舟盯着信号轨迹，手指停在键盘上。
“这四辆车的设备在持续发送短时信号。”
“信号强度很稳定，设备应该固定在车内。”
“罗大成把卫星电话和加密模块装进了空车。”
林峰看向郑铁军。
“他想让我们以为人和账都在外面。”
郑铁军拿起对讲机。
“所有高速收费站按照普通拦截程序执行。”
“没有明确嫌疑人，不得提前封闭车道。”
“发现车辆后，先拍照、核验、记录驾驶员，不能让车队提前知道我们已经识破。”
指挥中心的调度员立即重复指令。
东收费站和南收费站的交警开始调整布控方案。
特警车辆没有改变方向。
它们仍停在聚龙阁外围的几条支路上，车灯全部关闭，车内人员保持无线静默。
林峰看着地图上的蓝色警力标识，没有再说话。
聚龙阁地下三层，罗大成站在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四辆越野车的行驶画面，后方不断有警灯闪过。
两辆车已经接近东收费站。
另两辆车则拐入南环连接线，后方跟着三辆警车。
罗大成看见这一幕，嘴角终于动了动。
“他们上钩了。”
秦野站在旁边，脸上还有刚才被盾牌撞出的血痕。
“特警已经离开旧货场。”
“离开了多少？”
“至少两组。”
“聚龙阁北侧呢？”
“还留着几辆便衣车。”
“几辆车能做什么？”
罗大成伸手按住监控台，紧绷的下颚稍稍放松。
地下密室的墙壁经过加厚，监控画面来自会所各个角落。
他花了七年时间经营聚龙阁，早把这里改成了临时避险点。
三层地下室有独立电源、备用通风和一条连接旧排水管道的暗道。
只要冷藏车装完现金和金条，他就能沿暗道离开。
至于地上的那批车，全部可以留给林峰。
“让车进来。”
罗大成拿起对讲机。
“先装金条，再装现金。”
秦野接通车库频道。
几秒后，地下车库传来卷帘门升起的摩擦声。
两辆冷藏车从旧货运通道倒车进入。
车厢外贴着冷链运输标识，车牌也换成了另一组号码。
司机没有下车，只把车停在地库最里面的装卸区。
四名保镖推着平板车，从旁边的暗门进入。
暗门背后连着一处废弃酒窖，原本存放高档酒水，后来被改成了现金转运库。
保镖撬开木箱，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金条。
每块金条上都有精炼厂标记，重量统一，外层还贴着编号。
周启明站在旁边，手里的文件袋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湿。
“罗总，外面的车还在走。”
“让它们继续走。”
“如果收费站查出车里没有人，警方会回头。”
“等他们回头，车已经装完了。”
罗大成转身看他。
“你担心什么？”
“担心聚龙阁。”
周启明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这里已经被盯住了。”
“他们没有证据搜查地下三层。”
“危险废物案和资金案已经并案，搜查手续不会缺。”
罗大成脸色转冷。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林峰说话了？”
“我只是在说事实。”
周启明把文件袋放在桌面。
“薛建国被留置，王涛交代了，黑豹也被控制。”
“他们只要查资金，就会找到隆盛生态。”
“隆盛生态找到盛华科技，盛华科技再找到罗庆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罗庆丰一旦被抓，没人会替我们挡住陈家基金。”
罗大成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周启明被打得偏过脸，耳朵里发出一阵闷响。
“我让你来转账，不是让你分析局势。”
周启明捂着脸，嘴角渗出血。
“账转不出去，钱也带不走。”
“八千万现钞装上车以后，谁来负责接应？”
罗大成看着他，没有回答。
秦野从车库入口快步走来。
“第一车已经装了两箱金条。”
“后门情况呢？”
“没人。”
“第二车什么时候能出？”
“十分钟。”
罗大成拿起外套。
“现在走。”
秦野愣了一下。
“现金还没装完。”
“带走多少算多少。”
“现金箱有二十多个。”
“留一半。”
罗大成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林峰既然识破了诱敌路线，聚龙阁周围的警力很快会重新收缩。
他必须在主力回防前离开。
“把密室里的硬盘带上。”
罗大成看向酒窖深处。
“现金可以舍，硬盘不能留。”
秦野带人打开暗柜，从里面取出一个银灰色防护箱。
箱体只有公文包大小，却由两把机械锁和一道指纹锁共同控制。
罗大成把手指按在识别区。
指示灯由红转绿。
秦野把箱子抱在怀里，跟着他朝冷藏车走去。
就在罗大成踏上装卸台的一刻，地下车库外忽然亮起大片警灯。
强光穿过通风口，照亮了地面上的积水。
四辆伪装成市政抢修车的工程车同时启动。
车头的挡板落下，后方露出防爆盾和车载扩音器。
聚龙阁北侧的施工便道被两辆装甲车堵死。
东侧暗道出口前，重型吊车横在路面，吊臂压住了逃生坡道。
南侧排水通道的铁栅门也被特警控制。
郑铁军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聚龙阁地下人员听令，立即熄灭车辆，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罗大成站在装卸台上，脸色变得难看。
监控画面里，那四辆越野车仍在向收费站疾驰。
真正的警力根本没有离开。
他转身冲秦野吼道：“把车开出去！”
秦野刚拉开驾驶室车门，外面便传来撞击声。
两名特警从冷藏车后方逼近，盾牌撞开了装卸区的铁架。
保镖抬手拔枪，枪口刚露出衣角，便被远处的强光压住。
“放下武器！”
郑铁军的命令再次响起。
罗大成抓住防护箱，向酒窖方向退去。
密室通道的铁门就在十米外。
只要进门，他还能通过暗道离开。
“秦野，挡住他们！”
“你先走！”
秦野推开一名保镖，掏出手枪指向入口。
罗大成看着他，眼神闪了一下。
“你跟上来。”
“我会的。”
秦野没有回头。
罗大成抱紧防护箱，转身跑向酒窖。
就在这时，防爆铁门上方传来液压破拆工具的切割声。
尖锐的摩擦声穿透地库，火星沿着门缝不断落下。
罗大成停在通道尽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地下密室里，最后一条退路也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