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两人醒来时,赫连野早已不见踪影。
洗漱完毕来到正殿,只见宫人们进进出出,搬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忙个不停。
“阿祖,这是....?”萧雪柔疑惑道。
老可墩同样一脸茫然:“巴特尔说是大王让送来的,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萧雪柔走近一看,不由得嘴角微扬,这不正是做皮影戏要用的皮料和工具吗?
那男人昨晚不是斩钉截铁说王庭没有这些吗?
不是说没办法吗?
怎么一大清早就差人把这些都备齐了?
她压根没往自己身上联想,只觉得是赫连野心疼妹妹,不忍见图雅失望。
“雪柔姐姐,这些都是什么呀?”图雅凑过来好奇地问。
“是做皮影人的材料。”萧雪柔柔声解释,“看来你阿兄很疼你呢。”
图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那我们吃完早膳就动手吧!我都等不及啦!”
另一边。
赫连野刚练完武,往烈风殿沐浴更衣的路上,随口问跟在身后的铁穆尔:“查到了什么?”
昨日午膳后,他就派铁穆尔去查赫连岱玦出远门的去向。
临近冬猎出远门,必有蹊跷。
“回大王,”铁穆尔低头禀报,“暂时还没查到确切消息。”
赫连野冷哼一声:“那就继续盯着,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从烈风殿出来后,赫连野径直去了书房。
巴特尔早已将书房收拾妥当,此刻正守在门外,见他到来连忙行礼:“大王。”
赫连野停下脚步:“东西都送过去了?”
“回大王,都按您的吩咐送到长明殿了!”巴特尔连忙躬身回答。
天还没亮,大王就急匆匆让他去找这些稀奇古怪的中原玩意儿。幸亏他这个大总管门路广,知道城里哪家商铺有卖,赶紧差人出宫采买,这才没误了时辰。
赫连野眉梢微挑:“她们什么反应?”
“公主和小王爷看着可开心了!”巴特尔满脸堆笑地回禀。
赫连野嘴角轻轻一勾,转身就要走。
巴特尔急忙追在后面:“大王!您去哪啊?”
“回长明殿。”
“还有奏折没批呢,大王!”
“今日不处理政务了!”赫连野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堆着,改日再议。”
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许久,原本不打算给萧雪柔准备这些材料的,省得她一边做,一边怀念和陆沉的儿时趣事。
可天快亮时,他又突然改了主意。
备齐材料说不定反倒是件好事。
这样她的脑海里或许能多些与他有关的新记忆。
即便抹不掉过去也没关系,至少以后她再看到皮影时,也能想起他曾给她准备过材料这件事。
总比光记得陆沉好!
赫连野心情颇好地踏入长明殿,却只见到老可墩一人。
“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老可墩诧异道,“朝政都处理完了?”
“偶尔偷闲一日。”赫连野随意坐下。
老可墩了然点头:“是该歇歇。”
见他目光游移却不开口,老人家忍不住打趣:“是想问柔儿她们去哪儿了?”
“谁问了?”赫连野立刻否认。
老可墩心里明镜似的,昨晚非要留下来,还硬是要挤在矮榻上凑合就够明显了。
这会儿明明惦记着,嘴上却死不承认。
“口是心非!”老可墩故意慢悠悠地说,“柔儿和图雅在东边凉亭,说是外头空气好。”
赫连野起身道:“那孙儿过去看看。”
他就纳闷了,这天寒地冻的,非要在外面挨冻图什么?
屋里炭盆烧得热热乎乎的不舒坦么?
想起之前在军营,这女人不是整天嚷嚷冻手冻脚吗?
怎么跟图雅在一起,连西北风都不觉得冷了?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合着跟他在一起时就娇气,换个伴儿就连风寒都不怕了?
走近凉亭,就见萧雪柔和图雅头挨着头,正专心致志忙活着,丝毫没发现他的到来。
赫连野心里顿时不痛快了。
这破玩意儿就这么吸引人?
连他这么个大活人走近都没察觉?
走路又不是没声音!
“咳咳!”他故意重重咳了几声。
闻言,萧雪柔和图雅同时吓得一激灵。
图雅拍着胸口抱怨:“阿兄你干嘛呀!吓死人了,走路都没声的!
赫连野往石凳上一坐:“是本王走路没声,还是你们太入神?”
萧雪柔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调调就暗叫不好。
这位君王要么是心情不佳,要么就是专程来找茬的。
她连忙起身行礼:“大王安好。”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冷哼。
图雅连忙扯了扯萧雪柔的衣袖:“雪柔姐姐,别理阿兄,我们继续做。”
赫连野:“......”
萧雪柔坐回石凳,继续和图雅埋头做手工。
赫连野就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烫伤的手上,看着倒是消了不少红肿。
“药膏都涂了吗?”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涂过了。”萧雪柔随口应道,手上动作不停。
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赫连野直皱眉。
桌上摆着的几张剪出来的皮子边缘歪歪扭扭的,连针都穿不好。
哪像是会做针线活的?
眼见她拿起刻刀就要往皮料上下刀,赫连野突然出声:“慢着。”
萧雪柔停下动作,抬眼看他:“怎么了?”
男人二话不说夺过她手里的刻刀,嫌弃道:“看你弄的这叫什么玩意儿?跟狗啃的似的,做出来能看吗?别糟蹋材料了。”
萧雪柔一脸茫然:“???”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做好的几个小皮影,撇撇嘴,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边角稍微有点不齐而已,也没那么糟糕嘛?
赫连野板着脸道,“你动嘴说就行,我来动手。省得你再伤着手,又得养十天半个月,耽误了比试。”
萧雪柔愣了下才回过味来,他这是在关心她?
话语间明面上满是嫌弃,可字里行间分明是在担心她受伤。
这男人真是别扭得可以!
关心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非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方式,直接说怕她伤着手不就行了!
见萧雪柔发愣,赫连野屈指敲了敲石桌:“发什么呆?这皮料要剪成什么样?怎么下刀?”
萧雪柔这才回过神,往他那边凑近了些,低头轻声讲解起来。
她的手指描线时蹭过他的手背,像羽毛轻拂过般,让赫连野心头微微一颤。
熟悉的淡香随着她的靠近悄然萦绕,搅得他心头燥热,握着刻刀的指节微微发僵,竟一时忘了动作。
“是不是我没说清楚?”萧雪柔疑惑地歪头,“那我再示范一次....”
她刚俯身凑近,就听赫连野低沉的声音响起:“本、本王知道。你坐好看着就行。”
他怕再这么下去,连刻刀都要拿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