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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那些细丝的韧性比刚才那些粗丝还要好,你咬断几根粗的对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话音刚落,首无祟的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那些复眼全部锁定在讳魑陌的方向,节肢末端的丝线在他冲刺的路径上形成一道连续的轨迹,同时他的右臂正在重新覆盖甲壳,虾钳的轮廓在短短一息之内再次完成成形。

而那道冲击波不是单独来的。

首无祟的身体在冲击波释放的同一瞬间完成了偏转,那三根剩余节肢同时朝着讳魑陌的方向刺出,蛛丝切割的轨迹和他的冲刺路径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多层次的攻击。

“砰!”

第一道接触的是冲击波,正面命中讳魑陌的侧腹,肌肉在那道高压冲击的正面接触下直接碎裂,鳞片从根部翘起、崩散,下方的组织在接触到冲击的瞬间被撕开。

然后是节肢,两根同时刺入他的肩头和腰侧,深入皮肉,毒素在接触的瞬间开始注入,顺着毛细血管和神经束的走向扩散开来。

最后是蛛丝的切割,那几道从节肢末端释放的丝线在首无祟冲刺的轨迹中已经提前布好了位置,在冲击波和节肢攻击的同时开始收紧,沿着讳魑陌的胸口和肩胛区域划过,表面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讳魑陌的身体在那道三重攻击的覆盖下朝后仰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侧腹传来的撕裂感、肩头被刺入的钝痛、以及毒素在皮下扩散带来的灼热,还有胸前那道割伤的开口正在持续地渗出液体。

那些细丝的束缚依然没有断裂,即便在受到攻击的过程中,那些细丝的分布依然保持着均匀的张力,像是已经提前计算好了所有可能的位置变化。

首无祟的冲刺路径把他带到了讳魑陌身后大约十步远的位置,他在落地之后没有立刻转向,而是放慢脚步,转过身来,目光隔着那段不远的距离落在讳魑陌身上。

“你的身体还真是结实。”站在河流边,首无祟冷笑着说道,“刚才那一套我本来想直接把你的上半身切下来分成两半来着,结果只切开了这么一道口子,还挺让人失望的。”

他歪了一下头,那排复眼的光泽在树影之间微微闪动着。

“不过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吧,就算你还能动,现在那些毒素也已经扩散到全身了,站都站不稳的话.......”他说着,虾钳抬了起来,重新开始蓄力,“就没法再像刚才那样冲来冲去了,对吧?”

讳魑陌班跪在地上,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正在往外渗着液体,肩头和腰侧的节肢刺入处也浸出了血色的痕迹,他的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带着明显的起伏和杂音。

他确实低估了首无祟。

对方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运用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判,首无祟在用粗蛛丝制造假象的同时,已经完成了整套细丝布置,并且在布置的过程中还保证了自己不会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触碰到那些丝线,这种程度的控制力,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战斗经验丰富”来概括了。

更关键的是他忽略了一点:自己的防御力本来就不算出众,那些鳞片和肉体的硬度在面对常规攻击时足够用,但在面对冲击波和蛛丝切割这种高穿透性的攻击时,优势并不明显,而他没有毒抗能力这件事,在刚才那两根节肢刺入之后也已经被充分验证了,毒素正在扩散,他能感觉到。

首无祟的虾钳此时已经抬起来了。

空气在他那只甲壳覆盖的手掌前方被压缩着,形成一个持续蓄力的状态,周围的气流因为那道高压区域的形成而微微扭曲着,连河面的波纹都朝那个方向偏转了一些角度。

“再见了。”

首无祟的声音从那道蓄力的边缘传过来,尾音平静。

但就在这时,他旁边那条河突然动了一下。

“哗!”

水花炸开的声音和那道身影从水面下扑出的动作几乎是同时抵达的,灰绿色的鳞片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下颌张开到极限,那排牙齿带着全身冲刺的惯性,精准地咬合在了首无祟的左臂上。

首无祟的主眼在那道咬合接触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道从水面下冲出的轮廓,但太近了,近到他的体表甲壳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完成覆盖,对方的牙齿就已经嵌入了皮肉。

是南鸣律。

他脸上的伤口依然没有愈合,右耳的位置还是空的,半张脸的创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但他的咬合力没有丝毫的减弱,下颌的肌肉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完全收紧,牙齿深入皮肉,钉入骨骼。

首无祟的动作僵了一瞬,他的虾钳原本已经蓄好了力,正准备朝讳魑陌的方向释放,但胳膊被咬住这个事实让他那道蓄力的角度在最后一刻偏移了方向。

冲击波没有打出去,而是以高压空气的形式从虾钳前端泄散开来,带起一阵短促的白色气浪,什么都没有命中。

南鸣律的下颌持续施压的同时,他的身体直接翻滚起来,全身的旋转力矩直接撕裂了首无祟被咬住的左臂,紧接着南鸣律的身体带动着首无祟的那只手臂朝侧面扭转过去,力道从肩关节处传递到肘部,再到腕部,形成一个完整的螺旋。

首无祟的手臂在那道旋转的力道中从肩关节位置被强行扭断,皮肉、韧带和骨骼依次断裂,整条手臂从躯干上脱离,被南鸣律的咬合带着朝侧面甩了出去。

失去左臂的平衡让首无祟的重心出现了短暂的偏移,但他的右手没有闲着,那只虾钳在手臂被撕裂的同时已经从侧面抬了起来,高压冲击在几乎零距离的位置直接轰在了南鸣律的胸口正中。

“砰!”

冲击波正面命中,南鸣律的身体顺着那道冲击力的方向朝后飞去,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后背重新落入河水之中,溅起一层白色的水花,然后被水流裹着朝下游的方向推了几步才停住,他撑着河床站起身来,胸口那道被冲击波命中的位置上,鳞片已经碎裂了一大片,边缘泛着一层发白的灼烧痕迹,正在往外渗着血。

首无祟退了半步,用那根依然完好的右手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位置,肩关节处那道撕裂口正在往外渗着鲜血,断面的边缘参差不齐。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眼来,目光越过河面,落在南鸣律身上。

“……看来我没先杀了你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南鸣律站在河里,河水漫过他的膝盖,水流沿着他的腿侧往下淌,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把那里混着血迹和河水的一层湿润抹掉。

“我也一样。”他说,声音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带着一点沙哑,“当初我就不该让拉和目来杀你,而是由我亲自来才对。”

他说话的同时,那些鳞片正在从皮肤下方翻涌出来,沿着肩头和腰侧的边缘加速生长,覆盖那些刚才被冲击波轰裂的位置,新的鳞片颜色比之前的稍微浅一些,边缘带着湿润的质感,像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那些被撕裂的区域。

“不过你这次可以放心了。”他说着,朝前迈了半步,河水在他脚下翻涌了一下,“我会把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这样你想再复活,就得从我家的马桶里长出来。”

首无祟站在原地,左肩的断口处,几根蛛丝已经自行缠绕了上来,把那些正在渗血的断面层层裹住,止住了流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层用蛛丝临时封住的创面,然后重新抬起眼,目光穿过河面,落在南鸣律身上。

随后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荒谬的笑话彻底击中了快感中枢一样的狂放感。

“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收住,抬起那只完好的手,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有意思,南鸣律,你这个两次在我面前都狼狈逃走,最后又不得不和别人联手才能和我抗衡的爬行动物,现在在我面前说什么‘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歪了一下头,那排复眼的光泽在树影间微微闪动。

“胜负还没确定的情况下,还是多斟酌一下自己的言语比较好吧?小鳄鱼。”

他放下手,身体重新压低了重心,那三根节肢从他身后展开来,断臂处的蛛丝缠得很紧,没有再渗出血来,伤口已经被临时封住了。

“况且,你真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口能改变什么吗?就算让你们所有人一条胳膊,我也能把你们杀的片甲不留!”

反夜月x浅书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