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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鸣律与浅书怜在森林入口处分开。

浅书怜是猎人,转身的时候犬耳还竖着,朝南鸣律摆了摆手,说了句南鸣律同学记得藏好一点哦,我可不想一开始就找到你,然后便沿着猎人通道的方向小跑着离开了。

南鸣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丛间,转身走进了森林。

脚下的落叶层踩起来有些松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交谈声,那是其他选手正在散开的声音。

南鸣律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靠着一棵树的树干站了片刻。

他不太擅长躲藏,这一点他自己最清楚,他的体型在亚人中算得上偏大,速度和灵活性也不是他的强项,让他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地等三十分钟,然后还要在猎人的追捕下继续逃窜,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太现实。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规则里提到的那个道具。

南鸣律直起身来,重新确认了一下方向,准备沿着一条看起来人迹较少的路径往森林深处走。

南鸣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侧后方传来。

南鸣律的脚步顿住了,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猛地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反夜月站在几步之外的一棵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看起来也是刚到不久,呼吸还带着一点因为走路而自然形成的轻微起伏。

南鸣律的肩膀松了下来,把那口刚提起来的气缓缓呼了出去。

是你啊。

反夜月的猫耳微微动了一下,她从树干旁边走出来,走到南鸣律面前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怎么,吓到了?

有一点。南鸣律说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毕竟我现在是猎物,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确实会紧张。

反夜月听到这句话之后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但没有笑出声来。

你也是抽到了猎物?

南鸣律点了点头。

那还真可惜。

可惜什么?

哪儿有鳄鱼当猎物的说法呢?

南鸣律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确实觉得这个说法有点道理,鳄鱼在自然界里从来都是伏击者,是耐心等待然后一击得手的一方,让鳄鱼去当被追捕的对象,多少有些违背天性。

但规则就是规则。他最后只能这样说道。

反夜月放下手,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的树影。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南鸣律侧过身,朝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我打算去找道具,不然以我的速度,迟早会被追上。

反夜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朝他迈了两步,站到他旁边。

那一起找吧。

南鸣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也是猎物,两个人一起找比一个人效率高。反夜月没有等他回应,已经朝着那个方向迈开了步子,而且两个猎物在一起,就算遇到猎人也能互相照应。

南鸣律看着她的背影走了两步,然后跟了上去。

你不是和绵羊书记一组吗?

她是猎人。反夜月的脚步节奏没有变化,语气依然平稳,开局就分开了。

南鸣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脚下的落叶层逐渐变薄,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坚实的泥土路面,树冠比刚才更加茂密了一些,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的光斑在地面上缓慢地移动着。

走着的时候,南鸣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反夜月的颈侧。

那几道咬痕已经变成了浅红色的印记,边缘微微发暗,在他看过来的角度正好能被捕捉到,他想移开视线,但目光已经在那个位置多停了一会儿。

“你和浅书怜吵架了吗?”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铺垫,也没有委婉的措辞。

反夜月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又走了几步才重新开口。

“算不上。”

“......那是什么意思?”

反夜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

“吵架的前提是两个人之间本来相处得还算和谐,只是为了一件事起了争端。”她说着,伸手拨开面前一根低垂的树枝,让开路的空间,“我和浅书怜同学……从一开始就有那个问题在了。”

南鸣律跟在她身后穿过那道树枝的间隙,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那个问题.......和我有关吗?”

这一次反夜月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原地,面对着前方那排树影,手指还搭在刚才拨开的那根树枝上,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过了两秒,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和你有关的事、有关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重新迈开步子。

“所以我可不敢妄下定论。”

南鸣律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她的节奏。

他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看到反夜月那副已经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的侧脸之后,南鸣律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不说这个了。”反夜月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与其想那些,不如先想想怎么找到道具。”

—

编辑部里的暖气开得有些足,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乙辻光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摊着那本她已经翻了半天也没写几个字的稿纸,手里攥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划着。

屏幕上是校际比赛的直播画面,镜头正从森林上方的无人机角度俯拍,茂密的树冠把地面遮得严严实实,偶尔能看到几道正在树丛间移动的身影。

她盯着画面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过了大约十秒又拿起来,重新划开屏幕,继续看。

风见娧坐在沙发扶手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漫画杂志,但目光根本没落在纸面上。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乙辻光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凑到旁边正低头翻看手机的池凛羽耳边。

“池凛羽学姐,小光不对劲。”

池凛羽抬了一下眼,瞥了一眼乙辻光的方向,又收回来。

“我早就发现了。”她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风见娧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然后蝉翼轻快地翕动了一下。

“肯定是生理期吧?”

“怎么可能啊,没记错的话,小光的生理期应该是上个月才对。”

“喂!”

乙辻光的声音从靠窗的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但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恼火。

“你们两个家伙!我都听到了!”

风见娧和池凛羽同时僵住了。

“那个……小光,”风见娧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我们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池凛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响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编辑部里格外清晰,池凛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动作在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池寺渊。

池凛羽立刻站起身来,拿起手机,朝门口的方向走去,风见娧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小声说了一句“谁啊”,但池凛羽没有回答,她已经拉开编辑部的门,走了出去,随手把门轻轻合上了。

走廊里比编辑部安静不少,池凛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依然在闪烁的来电显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划开了接听键。

“怎么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池寺渊的声音传过来,语速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急躁感。

“你没去参加那个校际比赛吧?”

池凛羽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没有,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她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椅子移动的响动,池寺渊像是正在同时处理什么事,但很快声音又重新贴近了听筒。

“那南鸣律呢?”

池凛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这么理所当然地叫出南鸣律的名字,让池凛羽的心里冒出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觉,类似雀跃?但在她更清楚的意识到之前,那股情绪就已经消失了。

她抿了一下嘴唇,把那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问这个干什么?”

“校际比赛的现场那边可能会有危险,具体的情况现在还不清楚。”池寺渊语气有些烦躁的说道,“但如果南鸣律或者你身边其他的什么人去参加了,现在立刻告诉他们这件事,让他们赶紧走。”

池凛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危险?什么危险?”

“现在说不清楚,总之,你没去参加就好。”

说完,池寺渊直接挂断了电话,只留下池凛羽有些发懵的还站在原地。

反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