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火院西值一落板,主峰西侧立刻传来甲叶摩擦声。
烬罗的清页军没有现身,先有四条黑火索从石道上垂下,分别卷向令角、铜哨、空椅残背和黑王残册。四件证物分属四方,一旦被同时拖走,谁都能指责别人护证不力。
窄旗文书没有亲自握索,却把规则用得同样狠。
“清页军奉王庭旧令,封存火乱之物。阻者,自认私藏。”
林夜没有去抢四件东西。
“封路,不封物。”
顾长风从墙边站了起来。
他肋下没有固定扣,刚起身便晃了一下。赤牙想扶,被他推开。主峰西道只有一处狭口,黑火索要进来,必先擦过狭口两侧的旧墙骨。顾长风提起断盾,盾不挡索,重重嵌进墙缝。
四条黑索同时绷紧。
断盾被拉得吱嘎作响,顾长风整个人顶在盾后。肋骨错位的闷响贴着石壁传开,陆小棠脸色骤白,却没有冲上去拖他。
“能撑多久?”苏青禾问。
“一轮写完。”
这就是顾长风给出的时间。
苏青禾立即分责。孟小澄照四索来向,宋砚只写封存次序,黑王验骑托册不动,白鳞听使以空椅听索声,三钉领头者用骨尺压住令角边界。林夜守冷铜盒,不许盒火反咬顾长风。
西道第二轮拉力到来前,四条索的先后已经显出来。
第一条卷残册。
第二条卷令角。
第三条才碰空椅。
最后一条几乎没有碰铜哨。
若清页军真为封存火乱之物,最先该收带有旧灰的铜哨;可它先夺军仓记录,再夺借眼急令,分明是在清责任,不是在清火乱。
宋砚用赤牙铜环压下顺序。
窄旗文书喝道:“同时落索,哪有先后!”
白鳞听使将耳朵贴近空椅残背。四条黑索每绷一次,椅背便回四声。第一声总在北侧,第二声偏西,第三声贴外廊,第四声最轻。
三钉领头者以骨尺逐一落点:“四索四令,不是一手齐下。”
清页军内部也分了次序。
有人要毁军仓账,有人要拿借眼令,还有一条索只想把白鳞拖进来。西值不是一块铁板。
顾长风背后的断盾忽然裂开。第一条黑索穿过盾缝,直取残册。黑王验骑没有退,他将残册压在自己胸前,准备以人承索。
林夜终于动了。
他仍没吞火,只用空手抓住索影投在地上的一段黑线。吞火虫隔着皮肉咬住火影,不碰索身。第一条黑索被拖慢半息,代价却立刻反压回来。林夜掌心第八焦线从血肉里亮起,连手腕都浮出一层暗鳞。
这是暴露,也是标记。
西道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吞火者替黑王军仓护册,正好一起封。”
林夜看都没看西道。
“宋砚,写手。”
索影被他拖慢时,孟小澄已经在地上照出握索位置。第一索的手套是清页军黑甲,腕上却没有烬罗窄旗,而有换火院西值的旧钩。
换火院的人混在清页军里,抢的第一件东西正是残册。
宋砚落字完成的一刻,顾长风吼了一声,将裂盾猛地往外推。四条黑索一齐被逼回狭口。他也随之跪下去,肋下血线穿透衣甲,断盾再不能用。
陆小棠立刻上前。她没说伤势轻重,只当众宣布:“顾长风退出西口承力,断盾报废,至少一日不得再顶墙。”
胜负没有抹掉伤。
黑王验军让验骑将残册翻到换火协栏最末。那里原本被水泡空,此刻受四索火气一逼,竟显出一行反写小字。
西值借眼,须由东值复灯。
十二年前只见借眼,不见复灯。
换火院东西两值之间,有一方从未把第八灯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