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细纤还黏在断冰线上。
苏青禾已经没有稳定风压，冰线随时会化。裴照却不能伸手去接。纤维若碰查验队的手，台背就能把旧蓝线写成现队取回的通路。
他让副手把封匣拆成两半。
匣底留在三尺线外，匣盖斜立在旧轮痕下方。苏青禾只需放开冰线，纤维就会自己落到盖上，再由重力滑入匣底。全过程没人拉线，也没人越界。
赤牙灰字贴在匣口：收蓝即接人。
裴照没有解释。他把樊百山现有的蓝线结序刻在匣外，一实、一松、半圈、反扣。刻完便退开，让副手报纤维是否回应。
纤维没有按结序抖动。
它只在冷金屑照到时缩紧。
“不是现线回段。”副手道，“受金，不受结。”
灰幕里立刻响起樊百山的咳声，三短一长，正是查验队受困求援的旧报码。裴照脸色变了，却仍没碰匣。
“再听落点。”
声板贴地，咳声从蓝线后传来；热影纸抬高，冷金屑的震动却来自台背上方。两道源分开了。樊百山可能真在受压，旧纤维却不是他的求援线。
这比假声更狠。
敌人把真人的痛，缝进一件不属于他的旧物里，逼裴照用救人的理由认下错误来源。
裴照副手忍不住往前半步。脚尖刚碰到三尺线，封匣盖便猛地竖起，像要把他整个人扣进旧轮痕。
裴照一把扯住他的后领，自己右腕却被匣沿割开。血沿掌侧往下淌，他把手抬高，不让一滴落进匣里。
“人退，匣不退。”
两名队员把副手拖回原位。陆小棠隔着医线抛来一段无药布，裴照用牙咬住布角，单手缠紧伤口。查验队为救人动心、为守线受伤，全都公开写入记录，灰字再不能把它藏成暗接。
苏青禾放开断冰线。
纤维落在匣盖上，向下滑了半寸，冷金屑突然亮起，竟逆着斜面往上爬。新守者敲钉，阿钧让空车底板挡住上方拉力。纤维在两股力之间绷直，露出内外两层颜色。
外层灰蓝已经很旧，磨损处沾着车轮黑粉；内层却是后缠上去的冷金细丝，接头新得发亮。
裴照判得很慢：“蓝纤先在车轮下，金丝后缠。不是蓝线引车，是令索借了旧蓝纤。”
他又让副手照纤维的捻向。樊百山现用蓝线是右捻，方便查验队在黑暗里摸结；封匣里的旧纤却是左捻，纤芯还夹着细沙。它来自更早的一批边线，甚至早于查验队这次入场。
真人的咳声仍在，敌人却借一根旧线替他伪造了来路。裴照把两件事分开写入队令：救援压力保留，旧纤不得认作樊百山现线。
宋砚口核后，审查官才允许匣盖合拢。
匣一合，樊百山的咳声骤然断掉。
裴照没有追声，只把匣号交给副手，命他守在公开位。受伤的人没有被夺走队权，动摇的人也没有被赶出证位。赤牙想用一次失步拆散查验队，反而逼他们把接替顺序写得更清楚。
封匣底部很快凝出一圈霜。
霜纹不是王令索引上的直羽纹，而是四根向内弯折的短刺，围着一个空心火点。
韩烈看见后，神色第一次沉了下去。
“这不是人族车索的锁法。”
灰幕深处，一缕暗红火气贴上册背。
冷金索后，还有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