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遥的精神干扰来得很轻。
轻到周满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顾长风也只觉得自己该往右转。那种念头不像外力，更像比赛中自然冒出的判断：陆庭舟盾面右沉，京州副攻站位偏左，后排宋砚似乎更危险，右转保护才合理。
顾长风脚尖刚要动，宋砚忽然喊：“慢半拍！”
顾长风硬生生把右转压住。
下一息，陆庭舟枪尖从他原本要让开的左侧刺入。若他刚才按念头右转，周满明路灯和宋砚记录位之间会被一枪切断。
看台上没有多少人看懂这一息。
青年榜复核席却有人坐直了。
宋砚指间第三案记录符亮起，符面没有写闻星遥影响了谁，而是写下“全队偏右”。刚才那一瞬，周满灯线、顾长风脚步、苏青禾冰片落点都微微向右偏，偏幅很小，却统一。
统一，就是问题。
“她改的是保护顺序。”宋砚说。
闻星遥站在京州后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有强攻宋砚意识，也没有试图夺取谁的判断。她只是把北岸对危险的感觉往右侧推了一点。这类干扰最难防，因为每个人都会以为那是自己的临场直觉。
可宋砚没有追查谁被干扰。
他只记录队伍共同偏向。
“截权。”林夜道。
周满明路灯立刻重排，五条灯线从右侧回到中轴。苏青禾收回已经准备落下的冰片，改封陆庭舟枪盾推进后的左后半寸。顾长风轻盾往左转，不再管刚才那个“好像更危险”的右侧。
京州第一次精神干扰，没有完全落空。
它仍旧让北岸慢了半息。
陆庭舟抓住半息，盾面贴上顾长风轻盾边缘。顾长风肩膀一沉，差点被定住。京州副攻从盾影后穿出，短棍点向周满活灯。
周满没有撤灯。
他把明路灯线压成一圈，套住自己脚下，同时把林夜那条线暂时切短。
不是求林夜救他。
而是告诉全队：此息任务，保灯。
顾长风门轴回转，硬吃短棍余劲。苏青禾一寸冰落在副攻后脚，宋砚第二张符补上“保灯不抢攻”。林夜依旧没上，只把地火短线点在中轴旁，封住陆庭舟趁乱扩大的第二压。
闻星遥的测片轻轻停住。
她看向宋砚，第一次露出认真神色。
宋砚脸色发白，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知道自己还没赢。
闻星遥只是试探，京州也只是第一轮压场。可至少这一息，北岸证明了第三案不是纸面推演。
精神干扰可以改判断权重。
记录位也可以把被改过的权重重新写回来。
宋砚把那一息的偏向写完后，才发现掌心全是汗。闻星遥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强，而是让人不觉得自己被碰过。如果不是三案提前列好，他也会相信刚才那次右偏只是正常临场判断。主赛馆的灯光照得很亮，他却像站在一间没有窗的记录室里，只能靠每一条队友动作的细微倾斜，判断哪里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他把这份倾斜重新标回符上，等于把无声的推手从暗处拉到灯下。只要能被看见，哪怕只是一道很浅的灰线，北岸就还有修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