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冰墙碎开后,炎潮像一整条红河从长廊深处压来。
热浪先撞到许可码,许可码边缘立刻发黑。林夜抬手让所有人后退,自己站到长廊正中。吞火虫在他胸口低鸣,这一次不是躁动,而是兴奋,像终于闻到一份真正够它吃的火。
苏青禾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别全吞。墙后还有人。”
林夜点头。
炎潮最外层是杂火,里面混着白印伪令,再往深处才是地火支流。如果他一口吞尽,长廊会安全,但被压在火后的痕迹也会一起消失。那些痕迹可能是人,可能是证据,也可能是林战留下的下一段标记。
他伸出右手,让吞火虫只咬第一层。
黑火贴着地面铺开,像一张薄网。炎潮撞上薄网,最脏的红焰被一点点抽走,剩下的火流仍然滚烫,却不再乱咬人。顾长风看得牙酸:“你这是在给火剥皮?”
“剥错一层就会死人。”林夜说。
白印伪令察觉他没有全吞,立刻在火里变成一枚枚小字,往队伍脚下钻。宋砚最先看见,喊出“退后三步”。学生们这一次没有慌,按刚学会的互证顺序后撤,两人一组,谁也没单独跑。
苏青禾把霜线压在伪令前方,赵承岳则把被火照亮的墙面全部记下。墙面上有许多抓痕,抓痕向外,不向内,说明炎潮后方曾经有人想逃出来。
林夜的眼神冷了。
吞火虫第二次张口,这回咬的是白印伪令。伪令一断,炎潮中间露出几道黑色夹层。夹层里不是火,是被烧硬的绳索,绳索另一端通向长廊侧墙。
“有人被绑在里面。”苏青禾说。
林夜没有回答。他把吞火虫压到最细,只让黑火沿绳索爬过去,烧断束缚,却不碰墙后的气息。这个过程慢得让人窒息,炎潮几次反扑,都被顾长风和韩烈旧部用战墙挡住。
第一根绳索断开时,墙后传来一声咳嗽。
不是幻音,是真人。
几名学生本来在后排护证,听见那声咳嗽后,主动冲上来接替旧部的盾位。他们动作还生,却很坚决。林夜没有阻止,因为这正是夜刃预备队该学的事:不是等他吞出安全路,而是在安全路出现前先把人接住。
炎潮终于被压成一条窄流。
窄流尽头浮出血色警戒纹,纹路沿林夜手臂爬上来,像提醒他再吞下去就会碰到不该碰的血脉。林夜立刻停手,任由最后一点地火顺排水沟流走。
长廊侧墙打开,三名被困学生滚了出来。
其中一人还没站稳,就反手拉住身后的老兵:“先救他!他替我们挡火!”
林夜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炎潮这一关真正留下的不是火,而是反救的机会。
他把手臂上的血色警戒压进腕带,声音有些哑:“所有能动的人,去断墙。”
断墙后方,更多被困老兵正在敲击求援。
这一处现场记录被补入临时名册,林夜确认线索、伤员和证据三者都没有掉队后,才让队伍继续向下一处目标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