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着手指头往下数。
“成为明星之后,社交圈层直接跳到最上面那一档。财富积累不用说了,代言、演出、周边,每一项都是长线收入。名誉地位更不用提费尔伍德的贵族联谊会现在请你当嘉宾,等你真正红了,他们得排队请你。”
朱沁雪停了一下,嘴角带了点笑。
“还有,各种优秀青年的仰慕。这个我就不展开说了。”
上官亦心一直没有开口。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的边缘。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表情很平静。
但她没有翻开那份报告的下一页。
安静持续了好几秒。
莉莉娅在旁边整理资料的手也停了,笔搁在纸上没动。
铁壁从阳台探了个头进来,看了看客厅的气氛,又缩了回去。
朱沁雪观察了上官亦心一会儿,没有追问。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放柔了半度。
“心儿妹妹,我不是让你现在决定,你先看看报告,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上官亦心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把那份报告从桌上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没有翻开下一页。
朱沁雪走了之后,据点里安静了大概有五分钟。
莉莉娅继续整理手里的资料,翻页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不少。
铁壁从阳台回到客厅,看了一眼茶几上朱沁雪留下的空茶杯,又看了看上官亦心膝盖上那份报告,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水了。
方默把照骨镜用绒布包好,放回铜匣里,扣上搭扣。
他没有主动提那份报告的事。
上官亦心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膝盖上的报告拿起来,放在茶几上,封面朝下。
“我不想去。”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没有犹豫。
方默转过头看她。
“嗯。”
“我不喜欢那种环境。”
上官亦心的手指在杯沿上画了半个圈,停住了。
“聚光灯,人潮,所有人盯着你看,评价你的长相,评价你的声音,评价你穿什么衣服、做了什么表情。”
她顿了顿。
“我从小在忘兰苑就是这么过来的。所有人看你,但没有人在乎你。他们看的是你身上的标签谁家的女儿,什么身份,值不值得搭理。”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缩回袖口里。
“我不想再把自己放在那种地方了。”
莉莉娅的笔停在纸上,抬头看了上官亦心一眼,没有插话。
方默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
“那就不去。”
上官亦心抬头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但第二天下午两点,朱沁雪又来了。
这次她没穿深蓝套装,换了件休闲的米色开衫,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外面裹着丝带,盒盖上印着费尔伍德最贵的甜品店“云顶坊”的标志。
“路过顺手买的,你们尝尝。”
她把点心放在茶几上,自己在上官亦心旁边坐下,姿态比昨天随意多了,像是来串门的邻家姐姐。
莉莉娅拆了一盒,里面是六块造型各异的奶油酥,每块上面都缀着一粒糖渍果仁。
铁壁从阳台探头进来闻了一下,眼睛亮了。
“能吃吗?”
“拿去吧。”方默说。
铁壁拿了两块缩回阳台。
朱沁雪拿了一块递给上官亦心,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头。
“云顶坊的手艺确实没话说,就是太贵了,我自己平时舍不得买。”
上官亦心接过来咬了一小口,奶油酥在嘴里碎开,甜味很正。
“好吃。”
“对吧?”朱沁雪笑了一下,拿手帕擦了擦指尖的碎屑,然后侧过身子,用一种姐妹聊天的语气开口。
“心儿妹妹,昨天那份报告你看了吗?”
上官亦心手里的酥饼停在嘴边。
“看了封面。”
“就封面?”朱沁雪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好歹翻两页嘛,我让技术部门做了三天呢。”
上官亦心没接话。
朱沁雪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块酥饼放回盒子里,身子往上官亦心那边靠了靠。
“心儿妹妹,你条件这么好,不试一下太可惜了。我是真心觉得你适合。”
她伸手握住上官亦心的手腕,力道很轻。
“你就当帮我个忙,我保证不会让你太累。训练和比赛我都会安排最好的团队跟着你,吃的住的全包,行程你自己定,不想去的通告直接推掉,没有人能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上官亦心低头看着朱沁雪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朱沁雪的手很白,指甲修得整齐,掌心有薄薄的茧不是养尊处优的手,是干实事的人的手。
“朱姐姐。”
上官亦心抬起头。
“谢谢你这么看重我。”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我真的不想过那种生活。”
朱沁雪的笑容淡了。
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又握了两秒,才慢慢收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阵。
莉莉娅在旁边假装翻资料,实际上一页都没翻过去。
方默坐在对面沙发上,手里捏着笔记本的一角,没有出声。
朱沁雪靠回沙发,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挎包挂在肩上。
“好吧。我不勉强你。”
她弯腰把点心盒的盖子盖好,推到桌子中间。
“剩下的你们慢慢吃。”
她走到玄关换鞋,背对着客厅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回过头。
不是看上官亦心。
是看方默。
“方默,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方默放下笔记本,站起来。
两个人走到阳台上。
铁壁正蹲在角落里啃第二块酥饼,看见他们过来,识趣地端着盘子溜回了客厅。
阳台的推拉门关上之后,外面的风灌进来,把朱沁雪额前的碎发吹乱了。
她没有整理,直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她听你的。”
方默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方默皱了皱眉。
“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