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着两拨人。
一边是路西法，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另一边是石动诚一郎、黑木友美、桑原伸吾三人，正襟危坐，表情各异。
旁边，还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家伙——
礼堂光、石动美玲、渡会健太、久野千草、一条寺友也，还有被石动美玲捧在手心里的泰罗人偶。
甚至连阿柿也凑了过来，躲在人群后面，好奇地张望着。
路西法敲了敲桌子，“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他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你们找我？”
三人中间的黑木友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挺直腰板，递上名片：
“路西法先生，我们是一之谷建设的人。我是开发部的部长，黑木友美。”
她指了指右边：
“我右边的这位是石动诚一郎，出资方。”
又指了指左边：
“左边这位是桑原伸吾，建筑设计师。”
路西法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石动诚一郎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黑暗。
虽然很微弱，但那股熟悉的波动，确实存在。
黑暗路基艾尔，又出手了。
石动诚一郎被他那双蓝色的眼眸盯着，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他低下头，不敢与路西法对视。
路西法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找我是想让我把学校交给你们，开发成复合山庄？”
黑木友美立刻接过话头：
“没错，路西法先生。”
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路西法面前：
“私立降星小学校已经被废校了。虽然你和镇政府重新签订了契约要重开它，但是以降星镇的情况，恐怕你连生源都凑不齐。”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与其这样，不如直接把学校拆除，交给我们一之谷建设来开发复合山庄。这才是最优解的方法。”
路西法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然后抬起头，看向黑木友美：
“黑木小姐，你说的很有道理。”
黑木友美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看来这事也没那么难嘛。
而旁边的礼堂光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为了让私立降星小学校重开，他们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啊！
下乡招生，走遍镇里所有的村子。
发传单，做宣传，一家一家地劝说。
教师公寓和学生宿舍天天盯着进度。
如果路西法真的把学校交给这三人开发……
那他们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吗？
他们紧张地盯着路西法，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路西法开口了：
“但是——”
他顿了顿：
“我拒绝。”
黑木友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诶？！”
礼堂光等人齐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黑木友美完全搞不明白，追问道：
“为、为什么？”
路西法看着她，表情认真：
“你以为我准备让这所学校重开，是为了赚钱吗？”
黑木友美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嘛？”
路西法摇了摇头，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
“我想你们误会我了。”
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我重开这所学校，是为了希望啊。”
众人齐齐一愣：
“希望？”
路西法点点头，开始解释：
“没错，希望。”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悠远：
“镇上的生源的确很少，但是我的目标可不是镇上。”
他看向窗外，仿佛透过夜色看到了那些遥远的山村：
“我的目标是乡下的那群孩子。”
众人安静地听着。
路西法继续说：
“我在乡下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的留守儿童。他们的父母外出打工，把他们留给爷爷奶奶带。”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但是乡下嘛，人本来就少。一个村子里的学生，也就十几二十个人，老师才三个。”
他看着众人：
“这十几个学生里，可是一共有六个年级的学生。三个老师管六个年级的教学，学生能学到什么？”
礼堂光等人沉默了。
他们去过乡下，见过那些孩子们。
那些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的孩子。
那些渴望知识却没有条件的孩子。
路西法继续说：
“镇政府虽然准备将附近所有的村子学校集合起来，但是选址上却又不考虑村子里的老人情况。最后，在反对声中，镇政府放弃了。”
他顿了顿：
“但是我不一样。”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
“新开的私立降星小学校是寄宿学校。学习的时候，村子里的孩子就住在学校宿舍。周末的时候，由校车送回家。”
他看着黑木友美，一字一顿：
“而且，我已经和镇政府签订了合同——将乡下的所有小学合并到私立降星小学校来。”
黑木友美的眼睛瞪得滚圆。
路西法继续说：
“教师公寓和学生宿舍已经快要修建完毕了。下学期开学，最少也要有六百多名的乡下学生，加上镇里的二百名学生。”
他摊开手：
“合起来将近八百名学生的学校——怎么到了黑木小姐的口中，就没有生源呢？”
黑木友美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居然让镇政府撤销了所有的乡下小学，将学生和老师转移到了你这里？！”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路西法：
“你是怎么做到的？！”
礼堂光等人也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
礼堂秀真和白井校长同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路西法。
八百名学生？！
那可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学校了！
路西法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哎呀，我就和他们说，第一年的办学先由我出资。如果赔了，归我；如果赚了，归他们。”
他笑了笑：
“政绩，谁不想要呢？然后他们就屁颠屁颠地给我签合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给那些家伙送点金光闪闪的东西。”
众人内心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虫豸！”
“那群家伙，果然是虫豸啊！”
黑木友美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路西法，就像看一个怪物。
八百名学生。
教师公寓。
学生宿舍。
校车接送。
免费食宿。
这……
这得花多少钱？
她突然想起刚才路西法说的那句话：
“我重开这所学校，是为了希望啊。”
希望。
不是赚钱。
是希望。
她沉默了。
——
旁边，礼堂光等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八百名学生！
他们这阵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石动美玲看着路西法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崇拜。
礼堂光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把这所学校办好。
一定要让那些孩子们，有书读，有学上。
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