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刚刚才松快半分的空气,当场又冻成了铁板一块!
刚才他们这帮人里头,可有不少人跟着狂霸天一块儿扯嗓子起哄,嚷嚷着要让苏晨“滚下来”,甚至叫嚣着要“联手掀了广寒殿”。
虽说没像狂霸天那个铁憨憨一样直接拔刀子上去送人头,可嘴上的不敬那是赖不掉的!
照这小煞星刚才那睚眦必报、连人本命帝兵都一口闷的强盗德性,今天这笔账,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
一时间,不少老祖额头上的冷汗又跟不要钱似的冒了出来,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这位爷是个不讲仙道武德的怪物,哪怕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刚才也得把嘴闭得跟蚌壳一样严实啊!
现在倒好,人得罪透了,老脸也丢光了,搞不好还得被当众扒层皮放点血,纯纯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角落的阴影里,天机宫主司云道更是把脖子缩进了衣领子里,拿宽大的拂尘死死挡住老脸,在心里疯狂念经。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祖宗哎,您老人家要秋后算账、收刮汤药费,尽管去找前排那帮嗓门大的出头鸟!老夫从进门到现在,那可是连个屁都没敢放啊!】
就在满殿巨擘如坐针毡,只觉得屁股底下的紫金椅跟烙铁一样烫人时。
至尊宝座上,苏晨终于再次开了腔。
【行了,杀威棒抡完了,前菜撤下,该给这帮老棺材瓤子放ppt讲正事了。】
苏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慢吞吞地把搭在神玉扶手上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他收起了脸上那副懒散戏谑的假笑,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堂仙帝。
然而,他接下来吐出的话,却把所有人的心理预期砸了个稀碎。
“行了,一个个别把裤腰带勒那么紧,本少爷今天没空跟你们玩秋后算账那套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苏晨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沉凝,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我娘费这么大劲,发下绝命法旨把你们从各自的棺材板里刨出来,召集到这九重天,不是为了让你们来这儿比谁嗓门大,更不是为了看本少爷在台上耍威风的。”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过下方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老脸。
“我之所以坐在这张椅子上,之所以一上来就用最不讲理的法子,把你们所有人的嘴全堵上、逼你们老老实实坐在这儿听我讲话,是因为——”
苏晨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下半句: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乎在座的每一个人,关乎你们身后传承了无数纪元的道统,更关乎整个九天仙界的……生死存亡!”
生死存亡?!
这四个字一出,整座广寒殿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底下前排好几个刚擦干冷汗的老祖,手里的衣袖当场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能让九天苏家、让这位连五重天巅峰仙帝都能随手秒杀的神秘神子,亲口咬出“生死存亡”四个字,这天底下到底出了什么要命的大祸?!
莫非是……界外那些脏东西,又有大动作了?!
“就在前几天,”
苏晨没有卖关子,清朗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内缓缓回荡,“本少爷刚从一处名叫‘小天元境’的破地方公费出差回来。”
“在那儿,我运气不太好,开盲盒撞上了一个老朋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描淡写地丢出了一颗深水炸弹:
“一个……十万年前,亲手覆灭了九幽冥界的老朋友。”
轰——!!!
“九幽冥界”四个字落地的刹那,整座广寒殿比刚才狂霸天挨打时炸得还要彻底!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活了数百万年乃至几千万年的老古董!
关于十万年前九幽冥界覆灭的真相,那是刻在各大永恒道统最核心绝密玉简里的终极禁忌!
那可是一场把诸天万界都染红了的灭世浩劫!
一个曾经与九天仙界并列、强者如云的至高位面,在短短不到数月的时间里,被一股来自域外的恐怖势力连根拔起,生生从诸天版图上抹得渣都不剩!
也是在同一刹那,站在宝座右侧的夜凌寒眼底暗红魔焰猛地一跳,五指悄然攥紧;而左侧的南宫倾城虽依旧面无表情,周身溢出的一缕九幽寒意,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又往下跌了十度不止!
那个曾把九幽冥界变成炼狱的名字,几乎成了所有古老仙帝神魂深处最不敢触碰的梦魇——
黑雨一族!
“黑……黑雨一族?!”
前排席位上,一名仙风道骨的古教老祖再也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张老脸白得不见半点人色:
“神子殿下!您的意思是……您在小天元境,撞见了黑雨一族的域外邪魔?!”
苏晨点了点头,迎着满堂快要窒息的目光,神色平静地扔下了第二枚更要命的重磅炸弹:
“不止是撞见了。”
“本少爷还顺手借了点外力,把他们那位大统领‘黑渊’,给堵在了小天元境的后门里。”
【没办法,那孙子不讲武德搞堵门强拆,要不是大姨子放血焊门,本少爷现在骨灰都让人拌饭吃了。】
苏晨在心里骂了一句,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轻轻晃了晃:
“不过呢,那道封印大阵,撑不了太久。”
“满打满算,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后,封印破碎,黑渊那老小子就会彻底脱困。”
“到那时候,他会去找另一位咱们九天仙界的老熟人——母妖一族的少主,迦夜。”
苏晨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两尊活了无数纪元的域外邪魔本体,会放下旧怨搞双排,带着他们两族的灭世军团,从正面联手强攻舞空山屏障,兵临……九天仙庭!”
死寂。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让人绝望的死寂!
如果说,刚才苏晨一镯子秒杀狂霸天,带给这群老祖的是敬畏与恐惧;
那么此时此刻,这番话砸下来,带给全场上千名仙帝的,就是足以把道心直接碾碎的……窒息与绝望!
黑渊!迦夜!
一个是十万年前生吞了整座九幽冥界的黑雨之族大统领!
一个是百万年前把九天仙界杀得血流成河、覆灭了太古龙凤妖巢的母妖少主!
随便拎出来一尊,那都是需要整个位面拼光底蕴才勉强能周旋的灭世老怪。
现在倒好,这两个终极煞星……居然要凑一块儿联手了?!
而且只给他们留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就要带着两族大军直接打上门来?!
这特么哪是什么道统火瓶、位面摩擦?
这分明是两个域外强盗团伙凑在一块儿,准备对九天仙界搞一场斩草除根的灭族大扫除啊!
“不……这不可能!!”
席位中间,一名仙帝六重天的神朝老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双目失神地摇着头:
“舞空山外围,明明有苏家当年亲手布下的无上造化屏障!那屏障坚不可摧,他们凭什么能在一个月内打进来?!”
周围不少老祖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望向宝座上的苏晨,指望从他嘴里听到半句安慰。
然而,苏晨却只是散漫地摊了摊手,毫不留情地一盆冰水迎头泼下:
“凭什么?就凭东西用久了,它也会老化掉漆啊。”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淡漠地打破了众人最后一丝侥幸:
“据我九天仙庭掌握的绝密情报,那道撑了百万年的造化屏障,早在不久前,就已经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裂痕。”
“而在两尊同级别老怪物的联手轰击下,这一条小小的裂痕,就足够当成撬棍的支点,把咱们头顶这层乌龟壳,给彻底掀个底朝天!”
下方整座广寒殿,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响动。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后背的冷汗彻底凉透。
这一刻,满堂最少活了几千万年的人精,脑子里的线索全串起来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向来高高在上、从不插手八重天俗务的苏家主母,会突然发下“迟一步者灭”的铁血法旨,逼着全天下所有道统连滚带爬地来九重天集合!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苏家神子一进门连句客套话都不讲,直接用最霸道、最酷烈的手段,在短短一炷香内把所有刺头按死在地上!
因为……真的没时间跟他们扯皮了!
留给整个九天仙界喘气的工夫,满打满算,只剩最后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