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从未出现过塔西斯这样的存在。
精神力不断增长,直到身体承受不住,最终崩溃。
如果那个自称来自旧厄圆桌的人没有找到他,那么他的结局只有两个。一是死去,二是成为虫母的养料。
塔西斯坐在椅子上,暮璃站在他身前,桌上的桔梗花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叶片。
他仰起头,像枯萎的花一样颓靡。
“你每次注意到我时,会第一时间想到塔西斯是个虫族吗?”
暮璃低头俯视着他的眼睛。
“你以前也这样在意自己的身份吗?”
“不。”塔西斯看着她说,“只是最近偶尔会想到我是个异族。”
“你看起来有些抑郁,要去看看医生吗?”
塔西斯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想去。”
暮璃伸出手指触碰他的额头,塔西斯感觉到了,也懒得躲。
她想做什么都行。
不过她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折忆黑蝶从她心脏飞出,落在塔西斯的右眼上,黑蝶遮盖了他的半张脸。
暮璃将手收回,塔西斯疑惑地睁开眼睛,目光追随着她,而身体又一动不动,像在等待着被吞噬殆尽。
暮璃站在他身前守着他,塔西斯也不将视线移开,好像只是在发呆。
“你好些了吗?”
“没有。”
塔西斯缓缓开口:“那个人说,未来会有人来救我,只需要将我献给她。”
“你信了?”
塔西斯想到了令虫讨厌的可可饼干,它有土一样的芬芳,如果他死后,大概就会和讨厌的可可饼干融为了一体。
“我还想活。”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虫母?你也不能确定他说的就是真的。”
“可能我也没有那么想活。”塔西斯又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将我的一切献给你……你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我,对吗?”
塔西斯喃喃:“是我更需要你。”
“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这就够了。”
“我明白了。”
“塔西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可能睡一觉,明天会好。”
塔西斯看着黑蝶离他而去,他缓缓起身,有些抑制不住的烦躁。
“等会不用叫我吃饭。”
塔西斯回到房间,拉上窗帘,就让他在黑暗里腐烂好了,不要再看他,也不要想起他。
暮璃送走塔西斯不久后,蓝倾敲响了她的房门。
“蓝倾,有事吗?”
外面站着的人有些拘谨,“我不是他。”
暮璃从善如流地改口:“蓝景,你找我有事吗?”
“想给你道歉,我只是想你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那些花,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没关系,下次不要再这样就好。”
蓝景将手里的烫金请帖递给她。
“刚才伯恩来过,城主邀请你参加明天晚上举办的一场蒙面晚宴。”
“好,我知道了。”
蒙面晚宴?举办的目的是什么?
【还你当时没有想那么多……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蓝景?你这不要脸程度看来和我也不相上下啊。】
【你闭嘴。】
【看来有人被揭穿心事,恼羞成怒了。】
——
晚宴当天,伯恩又安排人送来了参加晚宴的衣裙服饰。
暮璃换上黑色的长裙后,戴上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面具。
塔西斯又用黑布遮上了自己的眼睛。
蓝倾跟在暮璃身边。
塔西斯和琉尔走在身后。
一行人高挑的身材,神秘的气场,吸引了晚宴上不少人的目光。
不过作为宴会主人的莱特并未介绍他们的身份,而是将他们安排在贵宾的位置之后,就开始热切地介绍即将离开芙拉尔星前往中央星的A级雌性,芙罗拉。
莱特:“芙罗拉阁下将在芙拉尔星留下三支舞,但是每位宾客手中只有一支玫瑰,不知道是谁会有幸被选中呢——”
琉尔俯身在暮璃耳边耳语:“市面上一朵玫瑰花一晶币,不过在这个晚宴上嘛,一朵三百万哦。”
“只是一支舞?”
“你觉得还有什么?”
莱特只说了芙罗拉会和在场的人跳三支舞,可没有说别的阁下也会下场。
要从十多位戴着面具的阁下中选出芙罗拉并不容易,但首先被排除的就是暮璃。
她是最后才到的,身高气质皆不符合,绝对不可能是芙罗拉。
但她依旧被送了玫瑰。
暮璃:“我不跳舞。”
埃里森看向蓝倾的方向:“阁下,您的夫侍看起来和您并不相配。”
蓝倾:“你叫什么名字?”
【蓝景!他瞧不起我们,晚上去收拾他!】
【好。】
“我在跟阁下说话。”
“她已经拒绝了你,你要是有些自知之明就不要在这里自讨欺辱。”
埃里森见暮璃确实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能悻悻作罢。
她竟然完全不接话茬。
但凡她开口,无论是肯定还是不悦,都有话题能够继续下去。
都怪那只垂耳兔!
给暮璃送花的都败兴而归,没有探听出任何消息,从晚宴开始,到现在她只与城主和须玉交谈过。
她桌上的花堆成了一堆,也没见她下场和谁跳一支舞。
他们猜测这位阁下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克里克:“喂,埃里森,你被拒绝了啊?”
“呵,你可以上去试试,她的夫侍拦得滴水不漏。”
克里克抿了一口红酒。
“那你把她夫侍弄走不就好了,需要我教你方法吗?”
埃里森虽然有些心动,但还是皱起了眉头。
“你疯了?万一阁下追责怎么办?”
克里克不以为然:“能到芙拉尔星来,她的精神力等级不会比d级高。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身份尊贵,不过几个夫侍而已,闹出丑闻大不了换掉,又怎么会追责。你不会对自己没有信心吧?”
“怎么会,她的夫侍也就那只黑豹特别些。”
克里克:“那不就得了,需要帮忙吗?”
“你会这么好心?”埃里森表示怀疑。
“你不信我就算了,你自己忙活吧,我找到芙罗拉阁下了,我会和她跳一支舞,她会带我去中央星,埃里森,我们可不一样。”
克里克放下酒杯,指尖夹着玫瑰花,朝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