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阿璃，告诉我，你讨厌这只猫吗？”
角落里的白猫趴在地上，没有动静。
浮渺见她没有立即回答他，失态地指着猫，“他不过只是陪了你一两天！你在犹豫什么？”
“我能犹豫什么，他不是你的人吗？”
“是……也不是。我给你这个机会，杀了他报仇怎么样？”
浮渺递给她一把尖利的匕首。
“他反抗不了你。”
“浮渺，你为什么非要我杀了他？”
“你对敌人还是心慈手软，你大可以直接走过去抹了他的脖子，他不会喊疼的。”
浮渺想到什么，又觉得自己多虑了，“阿璃，他的心脏是空的，没有策反的可能，你不用装模作样地好像可怜他。”
暮璃皱眉，把匕首丢回给浮渺：“那你把他带走。”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他的心脏是空的。”
“我更想知道你和兰诺锡是什么。”
浮渺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你还是不要知道更好。”
浮渺离开前将猫也一起带了出去。
晚上游尸活动时，暮璃听见房门发出刺耳的刮挠声。
那只猫在挠门。
游尸发现了他，抓住他丢来扔去，又踹又踩。
陌桑一直很安静，等游尸离开后，他就拖着一身伤蜷缩在门前。
暮璃没有开门，浮渺说得很对，她不可怜他，也不想听浮渺说他的苦衷。
她为什么要听。
第二天早上打开门，猫也不在门口。
浮渺又来给她送饭，“昨天晚上睡得好吗？有没有不相干的东西来找你？”
“没有。”
“阿璃心肠可真硬呢，那只猫都快被踩死了，骨头都断了好多根……真可怜。”
暮璃：“你让他来我门前做什么？”
“我可没让他过来。”
“游尸是你操控的，我为什么要可怜他？”
“我没有允许他来这里，他应该受到惩罚。”
浮渺等着她吃完早饭，注视着她，“你知道吗？他们来找你了，你觉得他们敢跳沉鳞海吗？”
“沉鳞海里有什么？”
“有无穷无尽的怨恨。”
暮璃懂了，他说沉鳞海里有很多的游尸。
“除此之外呢？”
“就算知道，你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浮渺伸出手捻起一缕她的发丝，暮璃微微皱眉。
“我打算让他们死在这片海里。”浮渺声音愉悦：“你会亲眼见到他们死去……你会和我一样痛苦。”
浮渺笑得眼泪都要落下来。
但是他又并不开心。
“为什么你不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应该求我。”浮渺平静下来，目光说不出的死寂，“你应该求我放过他们。”
“那你会答应我吗？”
“不会。”
“你脑子这么没问题吗？”
浮渺不发一言，转身出去了。
中午来送餐食的是或尽，浮渺的手下似乎都很安静，她到这里之后基本没听过除他以外的声音。
“或尽，你是人鱼吗？”
暮璃在波塔星时，因为隔壁的声音实在是扰人清静，打上门过。
当时或尽身上全是伤，她记得他的脸很漂亮，脸上又充斥着绝望和欣喜。
很矛盾。
或尽把午餐推过去递给她。
“是。”
“当初被妻主责罚，也是演给我看的吗？”
暮璃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餐，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好似随口一问。
“不全是。朵西最开始有想过和我好好在一起，她答应只有我一个正夫，她做到了。”
暮璃叉起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
她讨厌这个味道。
“她后来那样暴躁是为了救我，精神海受到损伤，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我认为的拯救，是杀了你最爱的人？”暮璃嗤笑一声，“你恨我吗？或尽。”
暮璃总算抬起头来看他脸上的表情了。
痛苦爬上了他的眼睛，他竭力克制着，却还是躲开了她的目光。
“恨。”
“哦，那怎么不给我吃的饭下点毒药？”
暮璃安静吃着饭菜，没有等他的回答。
或尽的目光又回到她身上。
房间只有刀叉和瓷盘摩擦的声音。
“浮渺知道会杀了我。”
暮璃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
或尽的声音颤抖着，他声音低得好像在哭泣：“朵西做到了她的承诺，是我背叛了她。”
暮璃总算被他的话语吸引了目光，就像她找他帮忙，移栽那棵紫慕树一样的目光。
在这样的目光下，他像被死死扼住喉咙，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喜欢我。”
暮璃算是肯定了昨天浮渺的话，但这时间显然不对。
如果，他喜欢的是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救命恩人，暮璃会觉得理所应当。
但是……他显然不是。甚至这将她的拯救变成了对感情卑劣的践踏。
“你被打成那样，是因为她发现你心悦我？”
“是。”
暮璃简直都想站起来给他鼓掌。
他的剧本比浮渺安排得更精彩，他让她变得和他一样恶心，她现在是真的觉得生气。
“那我来救你的时候你开心吗？”
或尽想求她不要再说下去了，但是又忍不住回应她，“开心。”
“我杀她的时候呢？你是什么感受？”
“解脱……还有痛苦。”
“你在因为什么痛苦？”
或尽皱着眉，将自己的心脏一点点剖开给她看。
“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叫得上名字的邻居，我们所有的交集，只是我在完成任务，而任务……是让我远离。”
“人鱼果然是冷血的动物，我以为会在你嘴里听到一些悔意。”
或尽：“你是因为想知道浮渺的事情才会注意到我，才愿意跟我聊天，对吗？”
“你愿意告诉我？”
“浮渺是个疯子，他为了力量可以吞噬同族，同族的反噬让他更加更加疯狂。
在暗沼，钱可以买到一切消息。浮渺有无所不知的能力，但这需要用人鱼的性命去换。
他啃食掉他们最鲜嫩的尾部，又将他们放上祭台，最后还要将他们的尸体做成可操控的游尸，在这片臭水沟日日夜夜游荡。”
暮璃放下手中捏得过紧的叉子。
“这和他跟我说的很不一样。”
“人鱼最擅长凭借自己的好皮囊做出受害者的模样。”或尽低下头，眸光缱绻，“你已经上过一次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