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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华元年,四月十二。

启元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重。这是新华共和国正式成立后的第三次大朝会,与前两次宣布胜利、颁布宪法不同,这一次,议程上只有一个沉重的话题——国防。

枢密使赵云,身着黑色将官制服,胸前佩戴着“卫国勋章”,正站在大殿中央,向总统林凡和全体官员汇报北方军情。

“自蛮族主力在江都溃败,残余势力北逃已近半年。”赵云声音洪亮,手中拿着一份详细的情报简报,“根据枢密院军情司、北疆边防军及各游骑兵哨探的持续追踪,现已掌握蛮族残部的动态。”

他展开一幅巨大的北方地图,几名士兵协助挂起。

地图上,标注着红色的箭头、蓝色的防线、黑色的聚集点。

“蛮族北撤后,并未彻底溃散,而是在草原深处重新集结。”赵云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目前,其主力分三部分——”

“其一,以原蛮族左贤王赫连雄为首的部族,约五万骑,向西迁移至阿尔泰山一带。这部分蛮族似乎放弃东归念头,试图在西域草原重建势力。”

兵部尚书——原北伐军将领张猛插话:“西迁?他们不打算报仇了?”

“短期来看,可能性不大。”赵云分析,“赫连雄部损失惨重,能战之兵不足两万,其余皆为老弱妇孺。西域各部本就与蛮族有隙,他们立足不易,更无力东顾。”

“其二,”赵云指向地图北侧,“以蛮族右贤王呼延烈为首的部族,约八万骑,北撤至贝加尔湖以南的草原。这部分蛮族实力相对保存较好,且仍在招兵买马,吸纳草原各部残兵游勇。据报,呼延烈已自封为‘天可汗’,宣称要为死去的蛮族大汗复仇。”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阵低语。

“天可汗……好大的口气!”

“八万骑,仍是心腹大患。”

“其三,”赵云指向最危险的一处,“以蛮族大汗之弟、原蛮族监国亲王拓跋宏为首的残部,约三万精锐骑兵,潜藏在阴山以北的漠南草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部分蛮族最危险。拓跋宏此人,年方三十,骁勇善战,且颇有智谋。蛮族大汗战死后,他实际掌控了蛮族最精锐的‘金狼卫’。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更重要的是——”

“拓跋宏并未远遁,而是在距我北疆防线不足五百里的地方游弋。枢密院判断,他在等待时机,试图袭扰我边境,甚至可能发动报复性攻击。”

朝堂安静下来。

林凡坐在御座上,神情凝重:“枢密院对此有何对策?”

赵云拱手:“总统,诸位同僚,蛮族虽败,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北方草原广袤,蛮族残部若化整为零、游而不击,我军难以彻底清剿。但若放任不管,其必成心腹之患。”

他转向地图:“臣以为,应对有三策。”

“第一,强化北疆防御体系。在现有基础上,沿阴山、燕山、太行山北麓,构筑三道防线。修建永久性军事堡垒、烽火台、哨卡。驻军从目前的五万增至十万,并配备新式火炮、火枪。”

工部尚书刘铁山皱眉:“赵枢密,三道防线,绵延数千里,工程浩大。五年计划刚刚开始,哪有这么多人力物力?”

“防御不必全线实心。”赵云早有准备,“重点防御关隘、河谷、交通要道。其他地段,可依险而守,辅以游骑兵巡逻。工部只需负责核心堡垒建设,其余可由边防军自建自守。”

林凡点头:“可以。第二策?”

“第二,主动出击,削弱蛮族有生力量。”赵云指向漠南,“对于拓跋宏部,不可坐视其壮大。臣建议,组建‘北疆机动兵团’,以骑兵为主,配以火炮营,深入草原,寻机歼敌。不求全歼,但求不断消耗,使其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

“这需要多少兵力?”兵部尚书张猛问。

“机动兵团,约两万骑。但需要配备补给车队、野战医院、工兵队等,总兵力约三万。”赵云道,“这些兵力,可从北伐军主力抽调,轮流驻防,以保持战力。”

户部尚书周子安苦笑:“赵枢密,您这又是增兵又是出征的,军费……五年计划里,军费只占三成,这已经超标了。”

赵云正色:“周尚书,国防乃立国之本。蛮族未灭,边疆不宁,何谈建设?臣已尽量压缩——北疆防御体系建设,可分五年完成;机动兵团出征,每年只需两到三个月,其余时间可屯田自给。”

他看向林凡:“总统,臣非好战,但若不趁蛮族新败、立足未稳之际加以打击,待其恢复元气,恐更难制。”

林凡沉思片刻:“准。但有三条:第一,机动兵团出击,必须确保情报准确,避免孤军深入、中敌埋伏;第二,尽量以歼灭敌有生力量为目标,减少无谓消耗;第三,注意招抚草原其他部族,分化瓦解蛮族势力,不可一概屠杀。”

“臣遵旨。”赵云躬身。

“第三策是什么?”林凡问。

赵云深吸一口气:“第三策,长策——移民实边,开发北疆。”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移民实边?北疆苦寒,谁愿去?”

“蛮族还在,移民不是送死吗?”

“开发?如何开发?”

赵云抬手示意安静:“诸公,我知此策不易。但请细想——北方草原,为何历来为游牧民族所据?因为中原王朝视其为‘无用之地’,只守不治。蛮族来去自如,我防不胜防。”

“但若换一思路呢?”他眼中闪着光,“若我移民实边,在草原边缘开垦农田、建立城镇、发展牧业,将边境线向北推进呢?届时,蛮族失去缓冲地带,一举一动皆在我眼目之下。而我军民一体,既能为边防提供补给,又能为朝廷开辟新财源。”

礼部尚书陈子敬摇头:“赵枢密想得太简单了。北疆苦寒,土地贫瘠,百姓不愿往。即便强制移民,也难存活,更别说开发了。”

“所以需要政策扶持。”赵云显然深思熟虑,“臣已与政务院萧总理商议,草拟《北疆开发条例》:凡自愿移民北疆者,每户授田百亩,免五年赋税;官府提供种子、农具、耕牛;建立军屯民堡,由边防军保护;移民子弟可优先入边防军校、政务学堂……”

他看向萧清月:“萧总理?”

萧清月出列:“确已商议。北疆开发,虽非五年计划重点,但长远来看,却是固本之策。户部初步估算,前三年需投入约一百万银元,但三年后,移民区即可自给,并能为边防提供粮草。”

周子安叹气:“又是一百万……钱从哪来?”

“从建设公债中拨出一部分。”萧清月道,“北疆若稳,中原方能安心建设。这笔投资,值得。”

林凡仔细听着,权衡利弊。

他知道,赵云和萧清月的提议,其实是借鉴了历史上的“屯田戍边”策略,但结合了新国家的实际情况,更加系统、务实。

“移民实边,不可强制。”林凡最终道,“以自愿为原则,以利益为引导。先试点,后推广。首批移民,可选北方各州受灾流民、退伍老兵、无地农民等。”

他看向赵云:“枢密院与政务院联合制定详细方案,三个月内拿出试点计划。地点……选在阴山南麓,河套平原一带。那里水土相对丰美,且在我防线之内。”

“臣遵旨。”赵云与萧清月齐声道。

“另外,”林凡补充,“北疆开发,要注意与当地蒙古、回鹘等部族的关系。他们非蛮族同党,可争取为盟友。允许他们定居、贸易,甚至给予一定自治权。我们要对付的是蛮族残部,不是所有草原民族。”

“总统英明。”赵云心悦诚服,“分化拉拢,正是上策。”

林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凝视着北方的广袤土地。

“诸位,”他声音低沉,“今日朝会,讨论北疆隐患,不为制造恐慌,而为清醒认知。”

“我们推翻了腐朽的前朝,建立了新国家,颁布了宪法,制定了五年计划。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们必须明白——外部威胁并未消失。蛮族虽败,但未亡。北方草原,仍是心腹之患。”

他转身,面对百官:“所以,建设与国防,必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五年计划要推进,北疆防线要巩固。这不是选择题,是必须同时完成的任务。”

“或许,这会让我们更加艰难。资源有限,人力有限,时间有限。”

“但正因为艰难,才更显其必要。一个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国家,谈何建设?谈何发展?谈何天下为公?”

朝堂肃静,众人皆陷入沉思。

“赵枢密,”林凡看向赵云,“北疆防御与出击方案,细化后报我审批。军费问题,朕会与萧总理商议,尽量协调。”

“是!”

“萧总理,”林凡转向萧清月,“五年计划中的工业建设,尤其是钢铁、军工部分,要加速。北疆需要火炮、需要火枪、需要坚固的堡垒。这些,都要靠工业来支撑。”

“明白。”

“诸卿,”林凡环视全场,“今日朝会,不是结束,是开始。从今天起,北疆问题,列为国家一级要务。各部都要配合——兵部调兵,工部筑城,户部筹款,礼部安抚,刑部肃奸……”

“我们要向天下人证明——新华共和国,不仅能建设一个新世界,也能守护这个新世界。”

“驱除鞑虏,不仅指推翻前朝,也指彻底消除蛮族威胁。恢复中华,不仅指光复山河,也指让北方边疆永固,百姓永安。”

他走回御座:“散朝后,枢密院、政务院留下,继续商议细节。其余各部,回去思考本部如何配合。三日后,提交方案。”

“臣等遵旨!”

朝会结束,百官散去。

但枢密院和政务院的要员们,留在了偏殿,继续讨论北疆大计。

窗外,春风和煦,启元城一片建设景象。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片繁荣的背后,北方草原上,仍有狼烟隐现。

威胁并未消失。

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

从正面进攻,变成了长期对峙。

而新华共和国,这个新生的国家,将不得不一边建设,一边备战。

一边描绘美好未来,一边提防暗处之敌。

这是一场考验。

对这个国家凝聚力的考验。

对这个政府执行力的考验。

对这个民族坚韧性的考验。

但至少,他们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

有了明确的计划。

有了共同的决心。

北疆隐患,固然令人担忧。

但只要应对得当,未必不能化危为机。

将北疆,从国防负担,变成发展前沿。

将草原,从蛮族巢穴,变成中华田园。

路很长,很难。

但方向已明,步伐已启。

剩下的,就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直到那一天——

北方边疆,再无战火。

草原之上,皆是牧场。

百姓安居,国家永固。

那才是真正的“恢复中华”。

那才是真正的“天下为公”。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是走好第一步。

筑牢防线,稳住边疆。

为五年计划的实施,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

为新华共和国的未来,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北方,阴山以北。

漠南草原深处。

一支约三千人的骑兵队伍,正在缓缓行进。

队伍中央,一名身着金狼皮甲、面容阴鸷的青年将领,勒马望向南方。

他正是蛮族监国亲王——拓跋宏。

“王爷,探马来报,南人在阴山一线增兵筑城。”一名副将禀报。

拓跋宏冷笑:“增兵筑城?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草原铁骑?”

他望向南方,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林凡……萧清月……你们灭我大元,杀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

“传令各部,化整为零,潜入边关。袭扰南人村落,截杀商队,焚毁粮草。”

“我要让他们知道——草原,永远是我大元的草原。”

“而我拓跋宏,终将带领狼族儿郎,踏破长城,血洗中原!”

他抽出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长生天在上,此誓不渝!”

三千骑兵齐声怒吼,声震草原。

北方,暗流涌动。

而新华共和国的北疆防线,将迎来第一场真正的考验。

考验这个新生国家的意志。

考验这个崭新政权的智慧。

考验这个古老民族的韧性。

但无论如何——

北疆,必须守住。

中华,必须永固。

这是誓言。

也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