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东转过身，看见宋婉茹站在不远处。
她穿一身米白色丝绒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坠是细碎的珍珠，清冷里揉着几分柔意。
手里捏着张银色邀请函，指尖纤细白皙。
“你怎么也在这？” 宋婉茹走过来，眼底带着点诧异。
“过来看看料子。” 陈小东淡淡开口，反问一句，“你呢？”
“家里长辈给的邀请函，让我过来挑两块原石，给公司的珠宝线备货。”
宋婉茹笑了笑，没说实话。
她其实是收到线报，说影组织的余党会在这场拍卖会露面，特意过来碰碰运气。
“这里水比你想的深。” 宋婉茹压低声音，往四周扫了一眼，“我收到消息，鬼面可能也在这。”
陈小东点点头。
他早猜到了。
这么好的引自己出来的机会，鬼面不会错过。
“走吧，快开始了，先进去。”
两人并肩往拍卖厅走。
宋婉茹的位置在银卡区，看见陈小东直奔最前排的黑卡专区，愣了一下。
她倒是没想到，陈小东居然能拿到这里的黑卡。
瑞城能拿到这卡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拍卖厅很大，分了三个区域，黑卡区在最前面，位置宽敞，还摆着专人伺候的茶点。
周明远坐在中间的金卡区，看见陈小东跟宋婉茹一起进来，还径直坐在了黑卡区，脸都绿了。
宋婉茹是什么身份，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瑞城宋家的大小姐，平时眼高于顶，多少豪门公子都搭不上话，什么时候跟陈小东走这么近了？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着他的心口。
凭什么陈小东运气这么好？
赌石压自己一头也就算了，连宋婉茹都能勾搭上，连会所黑卡都能弄到。
“周总，那小子居然坐黑卡区，也太有排面了吧。” 旁边的老板凑过来小声说。
“排面个屁。” 周明远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指不定是抱了哪个大腿借来的卡，装样子罢了。”
“等会儿拍卖会上，看我怎么让他丢脸。”
他打定主意，等会儿陈小东看中什么，他就抬什么价。
就算最后拿不下，也要让陈小东多出好几百万血。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穿着旗袍的主持人走上台，简单说了两句规则，第一件拍品就被推了上来。
是块会卡的半赌料，擦窗出了糯种飘花，水头看着还行，起拍价二十万。
周明远第一个举牌，声音故意提得很高，引得周围人都看过去。
“三十万！”
他挺了挺腰板，很享受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接下来几件中档料子，只要有人出价，周明远就跟着抬，次次都压别人一头。
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句恭维，周明远飘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第三件拍品推上来，是块莫西沙的全赌料，皮壳翻砂均匀，蟒带清晰，看着品相极佳。
陈小东开启鬼眼扫了一眼。
里面是冰种飘花，种水不错，大概能值个两三百万。
起拍价八十万，价格不算高，拿下来稳赚不赔。
“一百万。” 陈小东举牌。
周明远眼睛一亮，立刻跟上，举牌的动作都带着挑衅。
“一百二十万！”
喊完，他还特意往陈小东那边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
陈小东皱了皱眉，又举了一次。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周明远想都不想就喊了价。
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转头看他。
这块料子虽然品相不错，但两百万明显偏高了，赌性太大，稍有不慎就亏得血本无归。
“周总出手就是阔气，两百万说加就加，魄力真大。”
“那是，周总什么身家，这点钱算什么。”
恭维声又响了起来，周明远更得意了，对着陈小东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陈小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慢悠悠放下了手里的牌子。
“周总既然这么喜欢，那就让给周总了。”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在原地。
让给他了？
他本来就是想抬价坑陈小东，没真想要这块料。
两百万买回去，要是切垮了，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怎么，周总不想要？” 陈小东挑了挑眉，语气平淡，“不想要刚才喊那么起劲？”
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周明远身上，带着点玩味和看热闹的意思。
周明远骑虎难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谁说我不要！两百万，我买了！”
他就不信了，品相这么好的莫西沙料子，能切垮了。
付了钱，周明远为了找回面子，当场就喊了切石师傅。
“当场切！我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好料！”
切石师傅立刻上来，固定好原石，顺着蟒带一刀切下去。
砂轮摩擦石头的刺耳声响彻全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切石台看。
周明远站在最前面，背着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砂轮声停下，师傅按住原石，缓缓掰开。
低头一看，师傅的脸色有点不对。
“怎么样？出冰种了吧？” 周明远得意地走过去。
低头看清断面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断面之上，只有薄薄一层绿，里面全是白花花的棉絮，还有几道裂纹贯穿到底。
别说冰种了，连糯种都勉强，也就值个十几万。
“这…… 这怎么可能！” 周明远失声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议论声，嗡嗡的。
“垮了？居然真垮了？”
“两百万买块废料，周总这手笔可真大。”
“刚才还那么嚣张，原来就是个冤大头啊。”
嘲讽声一句句钻进耳朵里，周明远脸涨得通红，站在切石台边手足无措，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百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他狠狠瞪了陈小东一眼，心里把这笔账全算在了陈小东头上。
肯定是这小子故意坑他！
陈小东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想跟他玩抬价的把戏，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各位来宾，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黑风山出土，老坑帝王绿全赌原石，起拍价五百万！”
工作人员推着盖着红布的原石慢慢走上来。
全场瞬间沸腾了。
黑风山的帝王绿？
真的假的？
周明远也忘了刚才的尴尬，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眼睛都直了。
陈小东坐直身体，眼神沉了下来。
正主，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