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见这孩子了,生意场上肯定忙。”
蒋鹏飞感慨道。
旁边的妻子戴茵白了他一眼,话里带着酸味。
“人家现在是亿万富翁,能不忙吗?”
蒋鹏飞咂摸出一番道理。
富贵险中求,想人前风光,背后就得吃够苦头。
一刻钟后,谭恒的车队到了。
后备箱塞满礼盒,沉甸甸的排场铺陈开来。
戴茵夫妇早候在门外,伸长脖子张望。
“瞧见没?咱家金龟婿到了。”
蒋鹏飞扯着嗓子喊,满脸写着得意。
戴茵笑得合不拢嘴:“小陈这效率,真叫人舒坦。老太太要是知道南孙有喜,怕是乐得找不着北。”
“可惜孩子随父姓。”
蒋鹏飞撇撇嘴,小声嘟囔。
戴茵眼波流转,压低声音:“那就逼南孙多生几个。两年一个,熬到三十五岁,五六个总有吧?”
“有门!”
蒋鹏飞眼睛一亮,搓着手盘算。
“到时候留一个随蒋姓,咱们家香火不就续上了?”
“这主意不错。饭桌上再跟谭恒透透气。”
“头胎肯定不行,尾胎或许能争一争。”
戴茵点头应和,心里有了底。
只是想起另一桩事,她眉头微蹙。
“就是小陈把戴茜得罪狠了。”
蒋鹏飞毫不在意,摆摆手。
“商场嘛,总得狠点。不踩人上位,哪来的成功?”
他瞥了眼女儿的方向,语气轻快:“如今南孙可是豪门阔太,这点小事不算啥。”
戴茵想想也是。
商场如战场,赢家通吃,败者连呼吸都是错。
客厅里人头攒动。
戴茜、戴茵、蒋鹏飞、老太太、朱锁锁、蒋南孙,还有刚进门的谭恒。
七口人围坐,保姆端上热气腾腾的菜肴。
今日的焦点,无疑是挺着肚子的蒋南孙。
她换了发型,褪去往日的青涩稚嫩。
学着母亲那般,挽起发髻,透出几分成熟韵味。
朱锁锁盯着看了半晌,忍不住赞叹。
“南孙,这造型真绝。”
蒋南孙掩唇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
“哪有什么绝不绝的。盘起来显稳重,毕竟要做妈妈了。”
一旁的戴茜淡淡接话,目光却并未落在她身上。
“是该稳重点了。”
她眼神幽深,死死锁住对面的男人。
谭恒。
那个亲手将叶谨言送进牢狱的男人。
戴茜心底翻涌着恨意,面上却维持着体面。
她是聪明人,懂得顾全大局。
至少不在家宴上发作,让众人看笑话。
朱锁锁坐立难安。
她偷偷瞄向谭恒,眼底藏着复杂情绪。
作为他的地下情人,她羡慕极了。
若自己也能怀上孕,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办这样一场家宴?
这种事强求不来。
只能指望谭恒更“努力”些。
菜齐了。
筷子落下,盛宴开启。
谭恒端着酒杯,喉结滚动。
蒋老太太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
“小陈啊,南孙有了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
老人目光慈爱,几乎要把眼角的皱纹都笑平了。
“今儿这酒,你无论如何得陪奶奶多喝几盅。”
谭恒放下筷子,神色恭敬。
“奶奶放心,今晚一定尽兴。”
在这个家里,谭恒的地位有些微妙。
甚至高过了亲孙女蒋南孙。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
只要谭恒还在,蒋家的富贵就能延续下去。
如今又添了血脉,这份满意更是溢于言表。
酒过三巡,气氛正浓。
蒋老太太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带着几分试探,还有难以掩饰的期盼。
“小陈……”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这孩子将来……能不能有一个姓蒋?”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头许久。
她懂规矩。
豪门大族,姓氏就是脸面,就是传承。
怕谭恒不肯松口。
谭恒闻言,动作一顿。
随即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没有半分犹豫。
“奶奶多虑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说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南孙以后肯定不止这一个孩子。”
“等老二出生,直接随蒋家姓,如何?”
空气瞬间凝固。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喜悦。
“好好好!”
蒋老太太激动得拍案而起。
连声说着好字。
一旁的蒋鹏飞也是满脸红光。
手里攥着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
香火断了?
不存在的!
只要有一个后代姓蒋,这老蒋家的祖坟就算冒青烟了。
对于这种传统观念,谭恒并不理解。
也不在乎。
他的女人太多。
以后的孩子排成一列,估计能踢个足球赛都不缺人。
随便分一个给蒋家抵债,毫无压力。
朱锁锁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她没那种传宗接代的执念。
现在的日子,太舒服了。
豪宅名车,衣食无忧。
上班摸鱼,下班享乐。
这种生活,简直完美。
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叫嚣。
太平淡了。
有点无聊。
她的视线飘向谭恒。
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像是猎人盯着猎物。
谭恒正好转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满怀。
无需言语。
朱锁锁挑眉,眼底满是暗示。
我也想当妈。
看你表现。
谭恒面色平静,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急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
这场家宴的主角,其实是蒋南孙。
她窝在谭恒身边,整个人像个树袋熊。
怀孕的女人,格外黏人。
恨不得长在他身上。
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最好。
可惜,谭恒是大总裁。
他的时间值钱得很。
忙着赚钱。
忙着让未来的继承人们,一出生就站在别人的终点线上。
“亲爱的。”
蒋南孙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软糯。
“你去敬小姨两杯呗。”
她眨巴着眼睛,压低嗓音。
“小姨跟叶谨言那点事……你也知道,感情深着呢。”
戴茜坐在对面,指尖轻扣桌面。
显然听见了动静。
她主动端起酒杯,看向谭恒。
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小陈。”
她声音清冷。
“那件事,我不怪你。”
“别往心里去。”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
谭恒举起杯子,轻轻碰响。
玻璃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小姨,我也是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
“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果不斩草除根,下次躺下的,可能就是我了。”
话音刚落。
蒋鹏飞猛地站起来。
一脸正气凛然。
赶紧帮腔。
“就是!戴茜!”
“小陈做得对!”
“要是他输了,叶谨言能放过他?咱们一家子都得跟着倒霉!”
戴茜心里跟明镜似的。
叶谨言那老狐狸,玩弄权术的手段她再清楚不过。
那样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最后竟栽在了谭恒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