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魔法部宿舍时已是深夜。
厄里斯锁好门,施下隔音咒和防窥咒,才将从蒙顿格斯身上搜来的挂坠盒放在书桌上。
小东西的做工还挺精致,蛇形花纹缠绕成的形状,正中央镶嵌着一块像宝石一样材质的玩意儿。
厄里斯试探性的用魔杖点了点挂坠盒的表面,试探它的魔力反应。
魔杖溢出光芒,随即熄灭。挂坠盒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击或排斥。
没有明显的攻击性诅咒?少年挑了挑眉。
但这不代表它就安全。
厄里斯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龙皮手套,戴上后,才拿起挂坠盒,翻来覆去的检查着。
他试着掰了一下搭扣。
锁住了。
嘢?
厄里斯又使了点力气。
还是没打开。
厄里斯放下挂坠盒,皱起眉头,又尝试着对挂坠盒用了一些攻击性的魔法。
仍旧毫无动静。
他对着挂坠盒上那个大大的“S”发着呆,思索着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S”?
塞尔温?沙菲克?
都不对。
这几个家族的家徽没有一个能对上的。
那只剩下一个……
斯莱特林。
而这枚挂坠盒散发出的气息,和黑魔王送自己的戒指……很像。
厄里斯陷入沉思。
尽管他吸收过黑魔王的部分知识,但对黑魔法的了解远不如黑魔王本人。只能凭借直觉和有限的认知判断,这东西很危险,且绝非凡物。
但它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为什么会出现在布莱克老宅的藏品中?蒙顿格斯知不知道它的真实价值?
这些问题一概不知。
厄里斯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可以把它交给伏地魔。
如果这真的是某种强大的黑魔法物品,伏地魔一定会很高兴收到这份礼物。说不定还会因此对他更加赏识,赐予他更多的权力和信任。
但另一方面……
如果这东西真的很重要,重要到连伏地魔都会为之动容的地步,那他贸然上交,会不会反而暴露了自己在私下调查某些事情?伏地魔向来多疑,任何一个超出预期的举动都可能引发他的猜忌。
而且,他还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种可能性。
这玩意儿会不会是邓布利多设下的陷阱?故意让蒙顿格斯带着它出现在翻倒巷,等着某个识货的食死徒上钩?
厄里斯揉了揉太阳穴,把挂坠盒收进匣子,又在上面叠了几层封印咒,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和那些从魔法部调阅出来的机密档案锁在一起。
暂时先放着。
等他找到更多线索,或者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途径来鉴定它,再做决定。
又是一天晚上,厄里斯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挂坠盒。
他已经对着这个破玩意儿研究了整整两天,翻遍了手头能找到的所有物品鉴定典籍,却始终无法给它下一个确切的定义。
这玩意儿很不对劲,但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他放下挂坠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翻倒巷昏暗的店铺、蒙顿格斯惊恐的脸、布莱克家徽上那些繁复的纹路……还有更久远的……有关霍格沃兹的记忆。
一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
厄里斯猛地睁开眼,盯着眼前的挂坠盒,心跳开始加速。
他之前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想,毕竟魂器这东西太过禁忌和稀少。他只知道黑魔王制作过魂器,但具体有几个、分别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况且,谁会一上来就把轻松搜到的赃物往魂器上想?
可现在,当他将挂坠盒和记忆中的日记本放在一起对比时,相似之处多得让人无法忽视。
如果这真的也是一个魂器……
厄里斯眯了眯眼。
那就意味着黑魔王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了不止两份,意味着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疯狂,也更加……危险。
魂器是黑魔王永生的秘密,但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每一个魂器都是一片被撕裂的灵魂,都是可以被摧毁的命脉。
如果自己能找到更多的魂器……
厄里斯闭了闭眼,将这个危险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不过,如果这真的是一个魂器……还是属于黑魔王的魂器。
那他可以做的事……就更多了。
厄里斯一想到这,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将挂坠盒收好,愉悦的走向浴室,一副准备要洗澡的样子。
少年面对着镜子,慢慢将戒指摘下来,放进洗漱台旁一个特制的小盒子里。盒底铺着一层特殊粉末,能让这枚“眼睛”暂时被混淆。
这枚戒指确实好用。
能感知魔法波动,能察觉隐藏的结界和伪装,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屏蔽佩戴者的存在。
黑魔王把这东西给他,既是恩赐,也是监视。戒指上附着的魔力与黑魔王相连,只要他戴着它,黑魔王就能感知他的位置和状态。
盒子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不过,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清晨他重新戴上戒指之前,他都是自由的。
厄里斯换上一身纯黑色的夜行衣,布料轻薄贴身,不影响任何动作。将魔杖插进大腿外侧的腿环里,又从抽屉里取出几样提前准备好的小道具。
随后空间收紧,挤压,释放。
厄里斯便出现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下。
这是他从魔法部堆积如山的陈年档案里翻出来的第一个目标,曾是威森加摩行政办公室的职员,参与过对食死徒嫌疑人的审讯,并且和邓布利多有过联系。
那时候的斯内普还没有完全取得黑魔王的信任,在魔法部的档案里仍被标注为“可疑人员”。而后邓布利多出面作保,这份档案才被修改。
当时的修改人,就是现在的目标。
如果他还知道些什么旁人不知晓的事,或者留下了什么书面记录……
厄里斯不能冒这个险。
他抽出魔杖,无声地念了一个开锁咒,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房间里,一个中年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黑衣人时,手本能伸向放在桌上的魔杖。
“别紧张,戴维斯先生。”厄里斯魔杖一挥,便将男人禁锢在原地。
“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我只想问几个问题。如果你老实回答,我可以让你……体面一些。”
“你……你是谁?!”戴维斯声音颤抖,“你想知道什么?!”
“十五年前,你参与过那场对食死徒嫌疑人的审讯。并且在此之前,有过与邓布利多的会面。魔法部当年的访客记录,记载的一清二楚。”厄里斯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当年西弗勒斯·斯内普被伊戈尔·卡卡洛夫指认时,邓布利多出面作保,在这其中是否还另有隐情?”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戴维斯不明所以,“那次作保的记录都在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邓布利多为斯内普担保,说他在神秘人垮台之前就投向了凤凰社。”
“我问的是,”厄里斯踱步到男人面前,杖尖抵上对方的喉咙,“有没有隐情。在你的办公室里,你和邓布利多都谈了些什么?”
戴维斯张了张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没有什么隐情……”
“戴维斯先生。”厄里斯眼眸微眯,“你的妻子早逝,但你们有一个女儿,是个哑炮,现在在跟着一个神奇动物学家学习培育神奇动物,对吗?”
男人的瞳孔骤缩。
“你!”
他想挣扎,却被束缚咒牢牢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并不想真的对你做什么,”厄里斯勾了勾唇,“我只是来确保一些不该流传出去的东西永远不会流传出去。如果你配合,今晚之后没有人会知道你见过我,你的女儿也会平静的度过一生。”
他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你不配合,我也可以让这一切从未存在过。”
沉默。
漫长且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戴维斯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邓布利多来找过我,让我……在档案上做一些模糊处理。”
“什么样的模糊处理?”
“一些……时间线上的处理。”戴维斯闭上眼睛,“原版的记录里,有几处证词显示斯内普在神秘人倒台前就已经转向凤凰社,但时间跨度比公开版本长了将近半年。邓布利多让我把那几段证词从正式档案里删掉或修改。”
厄里斯拳头握紧。
半年左右的时间差。
也就是说,西弗勒斯名义上是在黑魔王快要倒台的前后才倒戈,但实际上他在那之前就早早倒戈向凤凰社?在黑魔王的势力如日中天时就选择背叛?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疯了!
厄里斯一想到这些,就又气又怕,后槽牙紧咬。
他瞥了一眼还被禁锢着的戴维斯,皱了皱眉。
本想留这人一命,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别担心,你以后不会再因为这些事而提心吊胆了。”
厄里斯坐进沙发里,捏了捏鼻梁。
戴维斯闻言,不可置信的瞪着厄里斯。
“你……你什么意思?!”
厄里斯歪了歪脑袋:“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放心,一点也不会痛苦。”
“你!你会不得好死的!”戴维斯愤怒的嘶喊着,“神秘人他不会成功的!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厄里斯轻笑一声,“嗯~邓布利多确实还活着,而且暂时看起来还活得挺好。但是……”
他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像在看一条死狗。
“……你觉得,他来得及救你吗?”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厄里斯叹了口气,似乎对此感到无奈。
“我说了,别担心,一点也不会痛苦。”他低声细语着,语气温柔,“相信我,我很专业。你甚至不会感到不适,只是一瞬间的事罢了。”
他垂下眼,无意间瞥见自己的皮鞋上,沾了一点灰尘。
少年不甚满意的皱了皱眉,随口往上吹了口气,吹掉灰尘。
“而且……”他抬起眼,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我会让你们一家都在一起。这难道不算是另一种……难得的圆满吗?”
他缓缓抬起魔杖,姿态优雅。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了。”
“晚安。”
一道绿光闪过,厄里斯站起身,漫不经心的将魔杖插回腿环,开始任劳任怨的清理着现场的痕迹。
当他清理完毕时,背对着那扇被重新合拢的门,站在门廊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伦敦永远驱散不走的潮气。
西弗勒斯……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里,是第二个目标,第三个,第四个……
厄里斯高效、冷酷地清理着那些可能威胁到斯内普的隐患。
有些人确实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或记忆,厄里斯就给他们施了强力遗忘咒,确保他们这辈子都想不起来和斯内普有关的任何事情。
有些人则像戴维斯一样,记得太多,或者留下了太多痕迹。
对这些人,厄里斯从不手软。
每次行动结束后,他都会在黎明前回到宿舍,洗去一身尘土和血腥气,重新戴上戒指。
又过了几天,伏地魔在某次晚间召见他时,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你最近好像很忙?白天在魔法部,晚上还要来见我,倒是没喊过累。”
厄里斯窝在男人怀里,将去了皮的葡萄递到男人嘴边:“为主人效力,怎么会累呢?”
伏地魔哼笑一声,没再追问。
他丝毫不怀疑。
戒指每晚都会被摘下来,是厄里斯的固定习惯。
这是伏地魔自己观察发现的,起初还会时不时查看或者试探,到现在只觉得这个小仆人有几分可爱。
每天睡前都要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第二天又是一副精致得体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
这种程度的洁癖和仪式感,在伏地魔看来无伤大雅,甚至……还挺满意。
他喜欢厄里斯身上干干净净的气息,也乐得给他这点自由。
毕竟,一个每天晚上都要摘戒指洗漱的小少爷,能去干些什么呢?肯为他这个主人花心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