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扑到杨建华身边,船工喘着粗气喊:“一网下去……带上来条石头鱼!”

“石头鱼?”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都冷了三分。

杨建奇腿一软,差点跪进水里。

杨建山扶着船舷,手指抠进木头缝里。

石头鱼,本地人都叫它“海底**”。

学名毒鲉,背鳍十二三根毒刺,根根连着毒囊。

人被扎一下,三分钟内天旋地转,吐白沫、抽筋、翻白眼。

毒跟河豚一个路子,狠,快,没解药。

这玩意儿爱趴在礁石缝里装死,平时根本捞不到。

除非潜水摸,不然谁撞得上这倒霉运?

可它肉嫩得像豆腐,胶质厚得能拉丝。

鱼鳔晒干就是顶级鱼胶,比燕窝还金贵。

一斤卖两块钱,年年涨,抢都抢不到。

渔民见了绕着走,不是嫌贵,是怕死。

海上中招?

等药?

县城来回两小时,人早凉透了。

杨建华眼皮直翻,呼吸越来越浅。

海风呼呼吹,没人吭声。

杨家老二呢?

大伙儿互相瞅瞅,杨建华出海了,老二咋没跟着?

昨儿还见他撒网,今早人影都没一个。

小六子,咋办?

杨家人全围住杨成功,他脸色铁青。

心里跟明镜似的——石头鱼毒,大哥悬了。

鱼呢?

他咬牙问,脑里飞快翻着前世学的急救法子。

就这条!

船工一指旁边,鱼瘫在甲板上,肚皮朝天,快断气了。

杨成功扫过去,手猛地攥紧。

旁人也凑近瞧,杨建山直接爆了粗口。

妈的,剁碎它!

他抄起鱼叉就要扎,胳膊绷得青筋直跳。

这不是石头鱼。

啥?

大伙儿愣住,眯眼再盯那鱼。

毒鲉为啥叫石头鱼?趴海底像块破石头,扁身子,土褐色,混进礁石堆里根本找不着。

眼前这鱼也扁,十五公分长,脑袋特别宽。

身上全是深褐斑点,跟石头纹路一模一样。

小六子,这不就是石头鱼?咱还能认错?

杨建山摇头,眼睛发红,死死盯着昏迷的杨建华。

再亲不过的叔侄,眼睁睁看着人倒下,心口像被揪着疼。

你们看这儿——红褐色的纹路!

这压根不是石头鱼,是石九公。

杨成功吐出这三个字,肩膀松了半寸。

石九公?

大伙儿面面相觑,连名字都没听过。

石九公也叫褐菖鮋,南方海里多,咱这片早年也有,爹说过,叫虎头鱼。

长得太像,骗过多少人。

有人一拍大腿:虎头鱼我晓得!可它背上的刺,照样要命啊!

老渔民抹了把汗,手还在抖。

不一样!

石九公的毒,能解。

杨成功转身吼:烧水!别滚开,五十度往上就端来!

哥几个,扶稳大哥!

我放血。

杨建山和杨建奇对视一眼,手立刻伸过去架人。

小六子,真能救?

信我,这毒就让人疼晕过去,大哥身子壮,扎一下直接喊不出声,倒下了。

晕了?

大伙儿还是懵,但动作没停——有人拎桶烧水,有人撕布条,有人按住杨建华的手脚。

杨成功盯着大哥手上的口子,抄起小刀就划开皮肉。

血冒出来,他攥着拳头猛挤。

“别用嘴吸!”

“这毒沾上舌头,咱俩一块完蛋。”

“石九公的毒,疼得人满地打滚。”

“头晕、想吐、心慌、喘不上气——眨眼工夫就倒。”

“哎哟喂!小六子,这不跟石头鱼一个德行?”

“石头鱼那玩意儿更狠,解都难解。”

话没说完,黑血已经挤干净了。

船工端来一盆水,他伸手试温。

烫,吹两口气。

再试,刚好温乎,立马把大哥的手按进去。

才过六十秒,杨建华浑身一颤,眼皮掀开了。

“睁眼了!”

“活啦!”

围观的人全喊起来。

谁见熟人死,心里都不落忍。

渔民最怕这个。

出海图啥?不图多捞几网,就图囫囵个儿回家。

拜龙王,求妈祖,香火旺不是为发财,是求个平安。

命在,啥都在。

杨建华嘴角还挂着白沫,嘶哑着喊:“疼!”

“别嚎了!”杨建山拍他肩膀,“没小六子,你早凉透了!”

“还认得我们不?”

杨建奇也凑上前。

杨建华转头,直愣愣盯住杨成功。

“小六子……救我?”

“是石头鱼?”

他眼圈发红,手抖得厉害。

刚挨那一下,疼得脑子炸开,直接昏过去。

想起以前对小六子那些事,脸烧得慌,眼泪啪嗒掉。

“哥,别哭。”

“咬你的是石九公,不是石头鱼。”

“真要是石头鱼,早没救了。”

“这温水能化毒。”

“石九公的毒是蛋白,遇热就散架。”

“但你有伤口,开水一浇,皮都得烫掉。”

“泡够五分钟,疼轻了就包扎。”

“赶紧靠岸,打针去!”

杨建华点头如捣蒜:“听你的!”

“小六子,哥欠你一条命。”

手还在抽着疼,他后脊梁发冷。

“行了,大哥返航!”

“大伙各回各船,继续干!”

杨成功一嗓子吼出去,渔船纷纷调头。

那些渔民看他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毛头小子,是看救命恩人。

渔民们发现,杨成功往船头一站,心里就踏实了。

出海靠他拿主意,收网听他指挥。

渔船散开,各忙各的。

杨成功拍拍高栋肩膀:“姐夫,我下水瞅瞅。”

“啥?水里有猫腻?”

高栋瞪圆眼睛,手里的缆绳都忘了攥紧。

舱里早备好潜水装备。

他三两下套上,腰上别好手电,鱼叉**皮套。

“小六子,你搁这瞎扑腾啥?”

“别人捞黄姑鱼,你急着跳海?”

高栋扯住他胳膊,指节捏得发白。

“石九公爱蹲礁盘,底下肯定有石头。”

“我摸摸有没有海胆。”

他晃了晃手腕,潜水镜往鼻梁上一推。

高栋愣住——真为挖海胆?

其实他压根没说实话。

石九公出没的地儿,黑鲷、黄鳍鲷、鲈鱼全爱扎堆。

尤其石斑鱼,专往石九公肚皮底下钻。

小崽子长得跟石头鱼一模一样,借毒躲天敌。

他馋这口肉。

石斑鱼卖价翻倍,赤点的更狠,七八块一斤。

上次那条龙趸,够全家啃半年。

噗通一声,海水灌进耳朵。

远处渔网正往上提,黄姑鱼炸锅似的乱窜。

几只鹦鹉鱼甩着尾巴撞过来,他鱼叉划个圈,鱼群立马散开。

礁石露出来了,黢黑一片。

手指抠住缝隙一扒拉——满把紫刺!

“嘿,还真有!”

灯光扫过去,石九公趴在石缝里,红褐色皮肤像块生锈铁皮。

他手起叉落,鱼叉穿腮而过。

顺手拽出渔网,把鱼裹进去打个结。

“爸腿上伤口老不结痂,炖汤喝正好。”

“听说还能顶感冒。”

杨成功顺手捞起俩海胆,往网兜里一塞。这渔网怪得很,口子像瓶塞,进得去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