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凄厉的尖锐叫声划破天际,惊醒了这座静谧的小院。
乔夕颜睁圆的杏眼溢满恐惧,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易凛和被他抱在怀里的奶豆,那张未施粉黛的绝美脸蛋面色苍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着,身体也不受控制般颤抖着,就像一只被抢走幼崽的母兽发出最绝望的嘶吼声。
奶豆本来见到爸爸很开心,被爸爸抱也很开心,结果一听到妈妈这声尖锐的惊叫声后被吓了一大跳,小小的身体因为害怕瑟缩了一下,小手无措地用力揪着爸爸的衣领,撇了撇小嘴巴,眼泪霎时盈满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毛茸茸的柔软发顶贴在爸爸肩上,小奶音带着颤颤的委屈哭腔:“呜~宝宝怕~”
奶豆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样,妈妈在他面前永远是最温柔的,即使在他做错事惹妈妈生气教育他时也不会喊那么大声,最严重也只是会严肃地喊他的大名而已,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过。一想到爸爸说过不要在妈妈面前叫他爸爸,奶豆就觉得一定是自己叫了爸爸,所以妈妈才生气了。
奶豆趴在易凛的肩窝,终于是委屈地哭了出来。
易凛一手稳稳托着奶豆的小屁股,一手轻柔地拍着他小小的背,低声轻哄:“乖不怕,爸爸在呢。”
乔夕颜看见奶豆那样,更是急得快疯了,她怕自己一眨眼奶豆就会消失不见,眼泪终于是忍不住在此刻决堤,声音抖得厉害:“易凛,我求求你,你把孩子还给我,他是我的命,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易凛没有动,他抬眸静静看着乔夕颜,看到了她眼底和脸上翻涌而上的恐惧与不安,也看到了她正在颤抖着的身体,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声音,心脏猛地抽痛,像是被人用力捅了一刀。
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奶豆抱得更紧更稳,声音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别怕,我不会把他带走。”
因为他只会把他们母子一起带走。
可乔夕颜完全不相信,她边抽泣边摇头:“你骗人,你来找他就是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你现在知道了他是你儿子,你爷爷说过确认奶豆是易家的孩子就会认他,你……你把他带走就再也不会让我见到他了……”
易凛看着乔夕颜这么哭,心脏越来越疼,他沙哑声音试图解释:“我没有要抢走他……”
可乔夕颜完全听不进易凛的话,她脚步踉跄着往前奔去试图把奶豆抢回来,因为太过慌乱被台阶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可她全然顾不得,稳住身体后就往前扑去。
易凛眼疾手快,一把把奶豆塞到站他身侧的周瑾怀里,然后二话不说上前把乔夕颜搂进怀里。
周瑾没反应过来,直到怀里那个小脸还带着哭痕的小团子伸出小肉手做出尔康呼唤状才让他回过神来。
奶豆哭得伤心:“呜~妈妈~爸爸~”
周瑾虽说也抱过奶豆好几次,但也是真没见他哭过啊,只好不甚熟练地干巴巴哄着:“额……小少爷别哭,爸爸妈妈有重要的事情要谈,等他们谈完妈妈就会抱你了。你不是说想和虫虫玩吗,周叔叔带你去找虫虫玩好不好?”
奶豆和周瑾自然是熟悉的,他看向抱在一起的爸爸妈妈,虽不大情愿,但还是乖巧地“嗯”了一声,选择不打扰他们,他噘起小嘴趴在周瑾肩膀上。
周瑾这才松口气,赶紧抱着奶豆往院子里面走去,远离这是非地。
直到那带着熟悉馨香的柔软身体嵌入他的怀中,易凛心中那一直紧绷着的弦在此刻终于是得到放松,他不顾乔夕颜的挣扎,紧紧把她箍在怀中,颤抖着将轻吻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的发顶,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怀中人的存在。
她终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怀里,这一次他就算死也绝不放手。
乔夕颜自然不从,她奋力挣扎着,哭腔越来越重,泪也越流越多:“你别碰我,你把奶豆还给我……”
易凛不为所动,任由她把拳头捶在自己身上,脚踹在自己腿上。
争吵的动静惊扰了整个民宿,杂乱的脚步声自民宿大堂传来。
林姨和入住的几个客人全都听到动静跑出来看。
两个女孩缩在楼梯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兴奋:易凛真的来了,她们的100万稳了!
而林姨则拿着擀面杖风风火火从厨房的位置跑出,她看到院内相拥的男女,一时怔住,看着男人的脸时她瞬间便确定这就是奶豆的爸爸。
但又看到乔夕颜的哭泣和挣扎,马上转换护崽模式,举着擀面杖就要往易凛身上招呼:“你放开她!”
擀面杖未能如愿落在易凛身上,因为随行保护的保镖立刻制止住了她的动作抢走了擀面杖。
林姨看着空空的两手,气得不行。在自己地盘上被欺负,说出去还有天理吗?
她瞪着易凛厉声警告:“我警告你放开她,不然我可报警了。”
易凛抬眸看了眼林姨,他自是查过了林姨的身份,恭敬解释道:“您好,我是易凛。”顿了顿,语气笃定认真,“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我来接我的妻儿回家。”
乔夕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立马挣扎反驳:“谁是你妻儿!”
易凛见她反驳的快,抿了抿唇,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温柔爱意轻唤道:“颜颜……”
乔夕颜听到这无比陌生的称呼后瞬间僵住不动,易凛依旧紧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乞求,轻声道:“我们谈谈好不好?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接着像是生怕乔夕颜拒绝,极力克制住情绪,声音颤抖着闷在她的发顶:“求你。”
乔夕颜沉默了许久才回道:“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易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他看向林姨:“麻烦您帮我开间房,我付十倍,不,一百倍房费。”
说着也不管林姨是否同意,弯腰将乔夕颜抱起,十分标准的公主抱。
乔夕颜挣扎,边哭边拿手用力地捶打易凛:“你放我下来,我说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林姨试图阻拦,可保镖专业素养极高,在林姨动的瞬间也跟着迅速伸手挡在前面,声音恭敬却又不容置疑:“女士,请帮忙开房,谢谢。”
易凛稳稳抱着乔夕颜大步走进民宿,任由她动手打自己也不反抗。
缩在楼梯口看戏的两个女孩看到易凛后,弱弱开口指路:“二楼有空房间……”
易凛道了声谢后,长腿一迈直接上了二楼。
马尾女孩看着那背影,忍不住感叹:“好帅也好甜啊!”
短发女孩其实不觉得甜,但想到那100万还是少有的认同了同伴:“嗯,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