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
这个天花板不是农场的木梁,窗帘是厚重的缎面布料,透进来的阳光都变得软绵绵的。
她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回笼,这是兹伏奇庄园,客房,昨天见了大吾爸妈,怼了那个讨厌的艾米丽,晚上和大吾在花园里散步……
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晚偏过头,看到谢米趴在她枕头边,一只小爪子正拨弄着她的头发。它玩得很专注,把那缕头发卷起来,松开,卷起来,松开,玩得不亦乐乎。
“谢咪谢咪”。(醒醒醒醒,太阳晒屁屁了。)
林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谢米歪着脑袋看她,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怎么知道”。
林晚自己拿过床头柜上的通讯器看了一眼,八点半。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谢米趁机爬上她肩膀,用脑袋蹭她的脸,蹭得她痒痒的。
“好了好了,起了起了。”林晚笑着把它抱下来。
洗漱完换上衣服,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庄园的草坪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几只保姆虫已经在草坪上忙活了,用它们那对镰刀般的前肢修剪着边缘的杂草,每一下都剪得平平整整。
远处的花圃里,玫瑰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几只狩猎凤蝶在花丛间飘来飘去,偶尔停下来,对着某朵花指指点点,好像在讨论哪朵开得最好看。
林晚看了一会儿,心情莫名地好。
下楼的时候,差不多娃娃们正在客厅里忙碌。一只在擦茶几,一只在整理沙发靠垫,还有一只端着托盘往餐厅走。看到林晚,它们都停下来,轻轻“塔布奈”一声,开心的跟她打招呼。
林晚也朝它们点点头,“早上好。”
餐厅里,雅子已经坐在那儿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昨天更随和一些。看到林晚,她笑着招手,“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林晚在她旁边坐下,“很好,谢谢阿姨。”
雅子给她倒了一杯牛奶,“那就好。大吾那孩子,一大早就去书房处理事情了,说等会儿带你去公司看看。”
林晚接过牛奶,“公司?”
“嗯,兹伏奇公司总部就在卡那兹市,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那儿。”雅子说,“正好你来了,让他带你去转转。”
林晚点点头,低头喝牛奶。
早餐是标准的西式,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差不多娃娃们把食物端上来,又悄悄退到一边。
林晚正吃着,忽然想起什么。她从腰带上取下罗丝雷朵的精灵球,轻轻按下释放键。
红光闪过,罗丝雷朵出现在餐厅里。
它先是看了看周围,然后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上,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在阳光下开得正好。
罗丝雷朵的眼睛亮了。
它走到窗边,花瓣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那些花的香气。窗外的狩猎凤蝶们发现了它,好奇地飘过来,隔着玻璃看它。
谢米也从林晚怀里跳下来,跑到罗丝雷朵旁边,两只一起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谢咪谢咪”。(那些蝴蝶好好看。)
“罗嘶”。(嗯,是狩猎凤蝶。)
“谢咪?”(我们能出去看吗?)
罗丝雷朵转头看向林晚。
林晚笑了,“去吧去吧,别跑太远。”
谢米立刻撒开小短腿往门口跑,罗丝雷朵优雅地跟在后面。
雅子看着它们,笑得眼睛弯弯的,“它们感情真好。”
林晚也笑了,“谢米话多,罗丝雷朵话少,但玩得到一块儿。”
——
吃完饭,林晚去花园找它们。
远远就看到谢米在花丛间钻来钻去,屁股后面跟着一群风妖精。那些小家伙们也喜欢它,跟着它一起钻,一起跑,偶尔还停下来互相挠一挠,笑成一团。
罗丝雷朵站在一丛玫瑰旁边,正和一只保姆虫说着什么。
保姆虫用前肢指了指一朵开得特别大的红玫瑰,比划着说了几句。罗丝雷朵点点头,凑近闻了闻那朵花,然后又说了什么。保姆虫也点头,然后指了指另一边的薰衣草。
林晚走过去的时候,罗丝雷朵正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株蓝色的小花。那花她没见过,花瓣薄薄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罗嘶”。(这个品种很特别,我在农场没见过。)
保姆虫也凑过来,“哈可”。(是夫人从神奥带回来的,种了三年才活。)
罗丝雷朵点点头,又看了几眼,像是在心里记下什么。
谢米从花丛里钻出来,浑身沾了几片花瓣,红的黄的粉的,像穿了一件花衣裳。它跑到林晚脚边,仰着头,“谢咪谢咪!”(太好玩了!)
林晚弯腰把它抱起来,轻轻摘掉它身上的花瓣,“玩疯了?”
谢米拼命点头,小爪子还在比划,“谢咪谢咪”。(那些风妖精会挠痒痒,我也会挠它们,它们笑得好厉害。)
林晚笑了,“下次带妙喵一起来,它也喜欢玩这个。”
谢米眼睛亮了,“谢咪!”(好啊好啊!)
罗丝雷朵也走过来,在她们身边站定。它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片花瓣都没沾,和谢米形成鲜明对比。
林晚看着它们俩,忍不住笑,“一个疯丫头,一个大小姐,真配。”
罗丝雷朵轻轻“罗嘶”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同意还是反对。
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坐在花园凉亭里,朝林晚招手,“来,坐下喝杯茶。”
林晚抱着谢米走过去,在凉亭里坐下。凉亭不大,但很雅致,白色的柱子,顶上爬满了紫藤,一串串紫色的花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还有几碟小点心。
雅子给林晚倒了一杯茶,“你那个罗丝雷朵,好像对花很有研究?”
林晚点头,“嗯,它是农场能量方块的调配大师,对各种植物的特性特别了解。”
雅子看着还在花园里和保姆虫交流的罗丝雷朵,感慨道,“真了不起。我那花园里的花,都是保姆虫们在照顾,它们也懂一些,但没它那么细致。”
林晚喝了一口茶,“它平时在农场也这样,看到什么新品种就研究半天。”
雅子笑了,然后开始讲起大吾小时候的事。
“他小时候啊,就喜欢往花园跑。”她说,“但不是来看花,是来挖石头。我那花园以前没这么多花,被他挖得到处都是坑。气得我追着他打。”
林晚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
“后来长大了,不挖花园了,开始往外跑。”雅子说,“一跑就是几个月,回来也不跟我们交流,就往房间里一钻,对着那些石头研究。”
她看着林晚,眼里全是笑意,“结果不声不响就带回来一个这么好的。”
林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茶。
雅子又说,“他小时候还特别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非要抱着他那堆石头,说是石头会保护他。”
林晚愣了一下,“怕黑?大吾?”
“嗯,一直到七八岁才好。”雅子笑得不行,“这事儿你别跟他说,他肯定不承认。”
林晚嘴角弯起来,“我记着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谢米趴在林晚腿上打盹,罗丝雷朵还站在花园里,和那些保姆虫、风妖精们待在一起,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进去了。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紫藤花在头顶摇晃。
林晚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
大吾从屋里走出来,找到凉亭。
他看着林晚和雅子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嘴角弯了弯。
“聊什么呢?”他走过去。
雅子抬头看他,“说你小时候怕黑的事。”
大吾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晚。林晚忍着笑,假装在喝茶。
“……妈。”他无奈。
雅子笑得很开心,“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们去吧,不是说要去公司吗?”
大吾点点头,朝林晚伸出手,“走吧,带你去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