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沙地最近换过,踩上去松软很多。萨戮德叉腰站在场边,尾巴甩来甩去,看着场中的布里卡隆和轰擂金刚猩;甜冷美后在另一侧,叶片裙摆微微扬起,姿态优雅,眼神却带着点嫌弃。
“咚嘎!”轰擂金刚猩抡起木鼓槌,一个跳击砸向甜冷美后。甜冷美后连位置都没挪,只是侧身,高跟长腿抬起,精准踢在鼓槌侧面。轰擂金刚猩失去平衡,往前踉跄几步,被布里卡隆扶住。
“唔隆。”布里卡隆拍拍它肩膀。
甜冷美后收回腿,轻轻“谢莉”一声,意思是还差得远。
萨戮德终于开口,“扎鲁”地叫了两声,给两个徒弟复盘。它指了指轰擂金刚猩的站位,又点了点布里卡隆起手的速度。两只宝可梦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林晚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手里端着杯树果茶。她没干预萨戮德的指导方式,这只来自伽勒尔森林的野生守护者,教徒弟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而且她注意到,萨戮德最近状态很好。
那块草系石板碎片挂在它脖子上,平时藏在毛发里看不出来,但每次训练结束,碎片都会微微发光。不只是萨戮德,妙蛙花和罗丝雷朵也是一样;它们身上三块碎片与林晚的自然之力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不需要刻意做什么,能量就在缓慢持续地浸润它们的身体。
妙蛙花这几天的光合作用效率明显更高,罗丝雷朵的恢复速度也比预想的快。
场中,甜冷美后又在点名挑战了。它这次同时对战布里卡隆和轰擂金刚猩,以一敌二,依然占尽上风。不过林晚注意到,两个徒弟的配合明显比上周默契了,布里卡隆的滚球和轰擂金刚猩的鼓击开始能打出连招。
有进步就好。
午后树果林上空,几只七夕青鸟在盘旋。
投羽枭站在树枝上,仰头看着它们。它来农场后一直跟着七夕青鸟族群活动,平时负责高空侦察,战斗时也配合得很好。
但今天七夕青鸟族长亲自飞下来,落它旁边。
“啾噜。”族长翅膀指向空中那只体型最大的年轻七夕青鸟,那是族群年轻一代的最强者,刚成年不久,羽毛比同伴更亮,眼神锐利,俯冲下来时带起的风压压弯了一截枝头。
它悬停在投羽枭面前,叫了一声,敢来吗。
投羽枭的羽毛竖了起来,战意满满。
它振翅升空。
林晚被七夕青鸟族长请过来观战。她站在林边,仰头看着这场对决。
第一回合,七夕青鸟抢占高度,张嘴就是龙息。投羽枭侧翻,翅膀边缘被蹭焦几根羽毛,但躲开了。
第二回合,投羽枭用影子偷袭从死角进攻。七夕青鸟警觉地侧身,翅膀边缘被划出一道浅痕。它有些惊讶,这个平时跟在族群后面侦察的小家伙,攻击竟然这么准。
第三回合,第四回合。
投羽枭渐渐落入下风。七夕青鸟的龙息范围大,机动性又强,它几次想拉近距离都被逼退;翅膀上多了几处焦痕,呼吸也开始急促。
但它没有认输的意思。
第五回合,七夕青鸟抓住投羽枭躲避的间隙,一记龙尾抽在它侧腹。投羽枭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堪堪稳住身形。
林晚握紧栏杆。
投羽枭悬停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对面的七夕青鸟。它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比之前更亮。
第六回合。
七夕青鸟再次升空,最大威力的龙息在它口中凝聚,它要给对手最后一击。
龙息破空而来。
投羽枭没躲。
它迎着龙息冲了上去。
羽毛在灼烧,皮肤在灼烧,疼痛从每一寸皮肤传来。但它没停,依然往前冲;叶刃在右翼边缘亮起翠绿的光,它把所有力气都压在这一击上。
龙息击穿它的左翼时,叶刃也斩在七夕青鸟的胸口。
命中要害。
七夕青鸟闷哼一声,龙息中断,身形下坠。它勉强稳住,但已经无力反击。
投羽枭也没力气了。它浑身焦黑,左翼垂着,往下坠落。
然后进化之光就亮了起来。
光芒托住它下坠的身体,将它包裹其中。投羽枭的身形在光里拉伸拔高,翅膀变得更宽更长,尾羽收拢又舒展;它的眼神在光里变得锐利沉静,像终于找到了该有的焦距。
光芒散去。
狙射树枭悬停在空中,双翼缓缓扇动。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新生的羽毛,又看向下方那只还在努力稳住身形的七夕青鸟。
“福嘶。”
声音低沉,从胸腔里发出来。
七夕青鸟仰头看着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啾噜”,是认输,也是服气。
狙射树枭降落到林晚面前,动作比从前从容太多。它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我做到了”的意思。
林晚伸手,轻轻碰了碰它的翅膀。新生的羽毛很柔软,边缘却锋利如刃。
“很好看。”她说。
狙射树枭歪了歪头,翅膀收拢,安静地站到她身侧。
七夕青鸟族长在空中盘旋一圈,带着年轻族群成员飞走了。那只落败的年轻七夕青鸟回头看了一眼狙射树枭,眼神里没有不甘,反而有种下次再打的期待。
晚饭是夏星掌勺。
牧野在帮忙摆碗筷,动作比平时慢。他摆完一轮又重摆,像在拖时间。长耳兔注意到他的异常,耳朵动了动,没出声。
夏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三只卷卷耳分发餐具。林晚刚坐下,牧野开口了。
“林晚姐。”
他站在桌边,没坐。
“我想加强对战实力。”
林晚抬头看他。
“这不是一时冲动。”牧野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考虑了很久。”
夏星盛汤的手停了,勺子在半空悬着。
“收容屋的工作我不会耽误。”牧野说,“白天的值班、宝可梦护理、夜间记录,我都会按时完成。只是早晚的空闲时间,我想用来训练巴大蝴和六尾。”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上次战斗,我只能躲在地下室。夏星至少还能帮忙分发伤药,我连那个都做不好。卷卷耳们在跑来跑去送药,我在角落里抱着几只宝可梦蛋,什么都做不了。”
林晚没说话。
“我不是想当什么强大的训练家。”牧野抬起头,“我只是不想下次再有这种事,还是只能躲着。”
他的巴大蝴飞到他肩头,翅膀轻轻扇动,触角朝向林晚;六尾蹲在他脚边,尾巴不安地摆动,但眼神很坚定。
“巴大蝴和六尾最近状态很好。”牧野说,“农场分发的能量方块质量很高,它们吸收得也好。巴大蝴的念力比以前稳定很多,六尾的火焰也更纯净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想让它们变强,也想让自己变强。我想保护农场,不是被农场保护。”
夏星终于把勺子放回汤碗里。
“牧野。”她张了张嘴,难得没开玩笑,“你那时候在保护幼崽和蛋,那不是躲。”
牧野摇头,“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那就够了。”林晚开口。
牧野看向她。
“保护幼崽和蛋,那时候是最重要的事。”林晚说,“长耳兔选你去,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它知道你细心靠得住。”
牧野抿着嘴唇。
“但现在你想做更多。”林晚放下筷子,“我同意。”
牧野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让谁训练它们?”林晚问。
“风速狗前辈。”牧野立刻回答,像早就想好了,“它速度快,教巴大蝴的机动和六尾的走位都合适。而且它脾气好。”
风速狗趴在客厅角落,听到自己名字,耳朵竖了起来。
林晚转头看它。风速狗站起来,尾巴慢慢摇了摇。它看看牧野,又看看林晚,然后低低“汪昂”一声。
牧野愣了一下,“您愿意?”
风速狗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尾巴还在摇。它没叫,但那眼神很明显,明天早上,别迟到。
牧野用力点头。
夏星终于把汤盛好了,这次没洒。她看着牧野,嘴角弯起来,“那你明天不是得四点就起?”
“四点五十。”牧野认真说。
夏星没再开玩笑,把汤碗推到他面前。
林晚重新拿起筷子。
窗外,狙射树枭落在主屋檐角,墨绿色的羽毛融入渐浓的夜色。它安静地站着,像个沉默的守卫。
牧野低头喝汤,肩膀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