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林晚从二楼走下来,牧野和夏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两人都换上了长耳兔准备的浅灰色工作服,料子是棉质的,版型宽松,袖口还做了收紧设计。牧野穿得规整,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严实,夏星把袖子卷到手肘处,马尾辫扎得利落清爽。
“早。”林晚随口打了声招呼。
“林晚姐早。”夏星的声音脆生生的。
牧野点点头,肩头的巴大蝴轻轻扇了下翅膀。
长耳兔从厨房走出来,怀里抱着两个文件夹,“啾咪~”(这是今天的任务单。)
文件夹里是打印好的清单,左边列着收容区所有宝可梦的名字和状况摘要,右边分着几项任务,喂食,换水,清洁隔间,伤口换药观察。
林晚接过扫了两眼,对两人说:“今天先从简单的上手,牧野负责一到三号隔间,夏星管四到五号。先做喂食换水,做完挨个检查一遍有没有异常,都记在记录册上。”
“明白。”牧野说。
“好嘞。”夏星应得干脆。
三人并肩往收容区走,清晨的农场空气清冽湿润,树果林那边传来风妖精们采摘树果的细碎声响,木木枭从主屋窗口飞出来,落在林晚肩上,瞧着架势是要来监工。
收容区的木棚里,宝可梦大多已经醒了。两只泡沫栗鼠在隔间里凑着互相梳理尾巴,橡实果们蜷成一团缩在角落,六尾还趴着没动,耳朵却已经转向了来人的方向。
可乐已经到了,正蹲在隔间里给一只芭瓢虫的翅膀上药。看见几人过来,它抬抬脑袋点了点:“恰不。”(早。)
长耳兔把任务单分别递给两人,又亲手示范了一遍标准流程,从推车上取食盆水盆,开锁进隔间,摆放妥当,检查宝可梦状态,退出锁门,最后做好记录,整套动作安静有序,没半点多余动静。
“啾咪,啾咪。”(动作要轻,别突然惊吓它们。如果表现出抗拒,先退出来,叫我或者可乐。)
牧野看得格外认真,等长耳兔示范完毕,他推起属于自己的那辆小推车,径直走向一号隔间。
隔间里住着那只脚伤还没好的六尾,牧野开门时放得动作很慢,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六尾抬眼看了看他,没挪地方。
牧野没急着进去,他蹲在门口,从推车上端出食盆,里面装着切碎的树果和特制肉糜,他把食盆轻轻放在门内一步远的地上,接着退到门外,静静等着。
六尾鼻子动了动,犹豫了几秒,才慢慢跛着脚走过来,低头吃了起来。
这时牧野才轻手轻脚走进去,把水盆放在食盆旁边,又快速检查了六尾脚上的绷带,绷带没松动,也没沾污渍。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他退出来锁好门,在记录册上记下:7:55,进食正常,伤口包扎完好。
林晚站在不远处看着,没出声。罗丝雷朵飘到她身侧,花朵手微微张开,像是在感知周遭的情绪。过了片刻,它轻轻碰了碰林晚的手臂。
“罗嘶……”(他很稳,情绪平静,对宝可梦有天然的尊重。)
林晚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夏星那边的开头就没这么顺利了。四号隔间住了两只泡沫栗鼠,性子格外活泼,夏星刚把食盆放好,其中一只就窜过来,扒着她的裤腿想往上爬。
“哇,等一下。”夏星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差点撞到身后的小推车。
狩猎凤蝶从她头顶飞下来,绕着两只泡沫栗鼠转了两圈,翅膀抖落点点细碎的鳞粉。泡沫栗鼠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而追着鳞粉跑着玩。
夏星松了口气,赶紧把水盆摆放妥当,又检查了下两只小家伙的状态,都活蹦乱跳的,没什么问题。她退出隔间锁好门,在记录册上写下字迹稍显潦草的一行:8:02,进食玩闹中,状态良好。
林晚走过去,轻声说:“泡沫栗鼠好奇心重,下次进去前,可以先在门外蹲会儿,让它们看清你,适应一下再进去。”
“嗯。”夏星点点头,脸颊有点红,“我刚才太心急了。”
“慢慢来就好。”
八点半左右,喂食和换水的工作全部做完。长耳兔把两人召集到棚屋旁的小桌边,开始教伤口护理的基础内容。
可乐抱来一个软垫练习模型,模拟宝可梦的腿部形态。长耳兔一步步演示怎么拆除旧绷带,清洁伤口周边皮肤,涂上新药膏,最后缠好新绷带。
“啾咪……啾咪啾咪。”(绷带末端要固定在这里,不能太紧,影响血液循环。每天换药时观察伤口颜色,红肿加重要立即报告。)
牧野上手很快,他手指修长,动作稳当精准,缠出来的绷带平整又服帖。夏星第一次缠得歪歪扭扭,第二次又勒得太紧,到第三次才勉强合格。
“手腕别太用力。”牧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夏星愣了愣:“啊?”
“绷带要贴着皮肤绕,不能靠蛮力勒紧。”牧野拿起一段新绷带,在自己手腕上示范了合适的松紧度,“这样,留一根手指的空隙就好。”
他说得自然,演示完就低下头继续练习自己的。夏星盯着看了会儿,试着调整手上的力道,这次果然顺了很多。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上午十点,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长耳兔端来温好的哞哞鲜奶和能量方块碎块,巴大蝴和狩猎凤蝶也各分到一小碟花粉蜜。
三人坐在棚屋外的长椅上歇着喝奶。牧野安安静静坐着,巴大蝴停在他膝头,小口小口啜饮蜜露。夏星一边喝一边翻手里的记录册,狩猎凤蝶绕着她慢悠悠地飞,翅膀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虹彩。
“林晚姐,”夏星忽然抬起头,“我们下午做什么呀?”
“下午可乐会教你们认常用药膏和营养剂。”林晚说,“还有怎么读简易体温计、心跳监测仪的数据。”
“好呀。”夏星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能试试给那只六尾量体温吗?它今天好像比昨天精神多了。”
“可以,让可乐在旁边陪着指导你。”
牧野忽然开口问:“三号隔间的那只橡实果,一直缩在角落,是正常情况吗?”
林晚转头看向他:“你注意到了?”
“嗯。喂食的时候它吃得很少,水也没怎么动。”
“那只橡实果有轻微的抑郁倾向。”林晚解释道,“它冬天里失了栖息地,又和族群走散了。这种情况急不来,每天多陪它待一会儿,说说话,放点柔和的音乐,慢慢会好转的。”
牧野点点头,把这些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休息结束,几人接着忙活,下午的内容更细致,可乐带着两人认药柜里的药品,消炎膏是蓝色标签,止痛膏是绿色,营养补充剂是黄色。每一种药都有对应的适用症状和禁忌事项。
夏星听得格外认真,还在小本子上画了简易图标帮自己记忆,牧野没怎么动笔写笔记,可每次可乐提问,他都能准确答上来。
给六尾量体温的时候,夏星紧张得手都有点抖。可乐蹲在旁边轻声指导:“恰不……恰不恰不。”(耳温计对准耳道,轻轻推进去,听到滴声就取出来。)
六尾还算配合,最后量出来体温正常。夏星长长松了口气,在记录册上工工整整写下了数值。
傍晚五点半,一天的工作结束。长耳兔翻完两人今天的记录,点点头:“啾咪~”(不错,第一天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回主屋的路上,夏星明显放松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林晚姐,那只芭瓢虫的翅膀什么时候能好啊?”
“再有三四天吧,它伤得不重。”
“那泡沫栗鼠们呢?它们看起来好精神,能放归了吗?”
“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再说。”林晚说,“现在夜里还冷,它们在野外找不到足够的树洞过夜。”
牧野安安静静走在旁边,偶尔抬眼看看路边经过的宝可梦。巴大蝴停在他肩头,翅膀随着他的脚步轻轻起伏。
晚饭后,林晚让两人早点回房休息。夏星和牧野上楼后,长耳兔坐在桌边,开始整理今天的培训记录。
罗丝雷朵飘到林晚身边:“罗嘶……罗嘶嘶。”(男孩子观察力很好,女孩子虽然毛躁些,但学习热情很高。)
“才第一天,慢慢观察着看。”林晚摸了摸它的花朵手,“不过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