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哞哞牧场客房的窗户洒进来，林晚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她站在窗前，看着牧场上慢悠悠散步的大奶罐群。想起昨天矿山里和巨金怪的对峙，眼前这片宁静显得格外珍贵。妙蛙花和美纳斯在精灵球里休养，卡蒂狗趴在她脚边打盹，小家伙昨天在矿山外守了一整天，早就累坏了。
敲门声轻轻响起。
“林晚姐！你醒了吗？”小茜的声音带着雀跃。
打开门，粉发少女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点晨露。托盘上摆着煎得金黄的蛋饼，烤得酥脆的面包片，还有一大杯冒着热气的哞哞鲜奶。“叔叔说你今天要走，我特意让厨房做的送行早餐！”
林晚心里一暖。她在城都无亲无故，却在这里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度。
餐厅里，米尔顿大叔已经坐在桌边等她。看见林晚，他露出宽厚的笑容。“昨晚睡得怎么样？手臂的伤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林晚活动了一下左臂。昨天被落石擦伤的地方，经过小茜处理和自然之力调理，基本已经愈合。“倒是大叔您，昨天忙运输的事忙到很晚吧？”
“习惯了。”米尔顿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五只大奶罐的检疫证书和健康档案都准备好了。精灵球也做了长途运输的适配。按联盟流程，它们会比你先到芳缘。在卡那兹市检疫站观察三天后，会有专人送到你的农场。”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所有手续都在里面。另外，这是牧场特制的初乳营养剂，大奶罐换环境的头三天，每天喂一支，能帮它们平稳过渡。”
林晚郑重地接过来，这些别人想不到的细处，正是专业牧场最宝贵的经验。
早餐吃得很慢很温馨。小茜叽叽喳喳讲着牧场的趣事，米尔顿偶尔插几句养殖的心得。林晚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把那些珍贵的经验记在心里。
临走的时候，小茜揪着围裙角，眼圈有点红。“林晚姐，你一定要常联系我啊！等你的大奶罐牧场建好了，我要去芳缘玩！”
“随时欢迎。”林晚轻轻抱了抱这个活泼的少女。“你来的话，我让美丽花给你编最大的花环，让莲帽小童带你划池塘里的小船。”
米尔顿送她到牧场门口。越野车已经等在路边。“路上小心。以后矿石应用方面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在卡那兹市农业研究所有几个老朋友，能帮上忙。”
林晚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米尔顿厚重的手掌落在她肩上。“你这样的年轻人，才是这个行业的未来。走吧，一路平安。”
车子驶离牧场。林晚回头望去，小茜还在用力挥手，米尔顿站在她身边，身影在晨光里渐渐模糊。
她摸了摸腰间的精灵球。除了原来的三颗，现在又多了一颗。里面是昨天在森林里收服的四季鹿。加上即将运送的五只大奶罐，森之露农场很快就要迎来新的家人了。
回到满金市的宝可梦中心，林晚第一时间把四颗精灵球交给了乔伊小姐。
“麻烦帮它们做个全面恢复。昨天经历了高强度对战。”她特意叮嘱。
等待恢复的一个小时里，林晚在大厅找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窗外是满金市繁华的街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和牧场的宁静比起来，这里是另一种鲜活的样子。
她靠在椅背上，连日来绷着的神经一松，一股疲惫猛地涌了上来。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松弛。从到城都的那天起，挑大奶罐，收四季鹿，矿山遇险，救治大吾。每一件事都需要全神贯注。现在所有要紧的事都办完了，她终于能喘口气了。
精灵球恢复完毕的提示音响起时，林晚差点睡着。
她晃了晃头，走到前台。乔伊小姐把精灵球递还给她，微笑着说。“您的宝可梦恢复得很好。”
“谢谢。”林晚接过精灵球，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传来平稳的精神波动。
她在中心开了间房，冲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连梦都没做。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林晚坐起身，觉得浑身都轻松了。她查了查通讯器，确认了明天上午飞卡那兹市的机票，然后开始规划剩下的时间。
要给青禾带礼物。那个小姑娘在她走后帮着照看农场，这份心意一定要好好感谢。
满金市最有名的商业街是香榭丽舍大道。林晚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把精灵球扣在腰带上，只带了卡蒂狗出门。小家伙也该多见见世面。
踏入香榭丽舍大道，就算是见惯了卡那兹市繁华的林晚，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街道宽阔干净，两边的店铺各有特色。宝可梦道具店的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能量项圈，时装店的模特穿着城都特色的传统服饰，甜品店的橱窗里堆着小山似的马卡龙，甜香飘出老远。
卡蒂狗紧紧挨着她的腿走路，鼻子不停抽动，耳朵竖得笔直。这里的气味太复杂了。香水，食物，宝可梦，人群。它时不时打个喷嚏，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是更往林晚身边靠了靠。
“没事的。”林晚摸了摸它的头。“跟着我就好。”
“汪。”（我知道了。）
她先走进一家传统工艺品店。店面不大，东西却摆得很精致。林晚看中了一套城都风格的陶瓷茶具。白底青花，画着四季鹿在樱花树下散步的样子，淡雅又好看。青禾喜欢喝茶，这个她肯定喜欢。
又挑了几样东西。印着满金市地标的丝巾，哞哞牧场特制的牛奶糖礼盒，还有一套草系宝可梦专用的毛发护理刷。那是给青禾的蜥蜴王准备的。
经过一家宝可梦饰品店的时候，林晚的脚步顿了顿。橱窗里挂着一条颈链。链坠是一片精致的银质叶子，叶子中央嵌着细碎的矿石碎片，在灯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她想起了大吾给她的星辉结晶。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店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这条星叶项链是我们店的招牌哦。矿石碎片来自星屑矿山，据说戴着能带来好运。”
林晚拿起来试戴了一下。链坠垂在锁骨下方，带着一点凉意，很快就染上了她的体温。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陌生。穿越过来这么久，她一门心思扑在农场上，从来没买过这些东西。
“很适合您呢。”老奶奶笑眯眯地说。“您是培育家吧？身上带着青草和太阳的味道。”
林晚最终还是买下了它。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是买给自己的。只是为了纪念这次城都行，纪念矿山深处的那场相遇。
走出店门的时候，夕阳已经把整条街道染成了金色。林晚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卡蒂狗嘴里还叼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是给它和农场伙伴们买的零食。
“我们该回去了。”林晚说。
“汪呜。”（好。）
那一晚，林晚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上午，满金市机场。
林晚办好托运，过了安检，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座位坐下。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她拿出笔记本，开始整理这次城都行的收获。
刚写了几行，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林晚抬头。是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头发染成了张扬的红色，脖子上挂着好几条粗粗的金属链子。他身边跟着一只火暴猴，正不耐烦地抓耳挠腮。
“喂，你。”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刚才看到你的资料卡了。芳缘来的？来打一场吧。在你离开城都之前，让本大爷给你上一课！”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
林晚微微皱了皱眉。“抱歉，我不接受无缘无故的对战请求。”
“无缘无故？”少年嗤笑一声。“训练家遇见就是对战的理由！怎么，怕了？看你带了只卡蒂狗。那种弱小的宝可梦，确实没什么好打的。”
他脚边的火暴猴配合地对撞着拳头，指尖溅出几点火星。
“吱吱。”（胆小鬼！）
林晚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但谁也不能说她的伙伴不好。
卡蒂狗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毛微微竖起，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呜。”（你再说一遍！）
它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却没有冲出去，反而抬头看向林晚。这是罗丝雷朵教它的规矩。任何时候，都要先等训练家的指令。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林晚心里一暖。小家伙真的长大了。
“如果你一定要打的话。”林晚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规则是什么？”
少年眼睛一亮。“一对一，打到一方失去战斗能力！就用你的卡蒂狗对我的火暴猴。别说我欺负你，我的火暴猴虽然进化了，但等级不高！”
林晚感知了一下火暴猴的能量场。至少三十级。而卡蒂狗才二十出头，昨天还刚经历过大战。
但她没有退缩。
“好。”
他们在候机大厅的角落找了片空地。机场的工作人员本来想制止，看两人已经摆开了架势，就只是在旁边维持秩序，防止伤到其他旅客。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开始！”少年率先大喊。“火暴猴，空手劈！”
“吱吱！”（看招！）
火暴猴尖叫着冲过来，手掌边缘泛起白光。
“卡蒂狗，躲开，用瞪眼！”
卡蒂狗敏捷地向侧面一跳，空手劈擦着它的身侧落下，在地毯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裂痕。落地的瞬间，它扭头瞪向火暴猴，眼中锐利的光芒让火暴猴的动作顿了一下。它的攻击力被降低了。
“别愣着！连续乱抓！”
火暴猴怒吼一声，双爪乱挥，逼得卡蒂狗连连后退。这是范围攻击，很难完全躲开。
“火花散射，打它的脸！”
卡蒂狗张口，没有喷出一束火焰，而是把能量分散成数十簇细小的火星，直直射向火暴猴的面部。火星的伤害不高，但足够干扰视线。火暴猴本能地闭上眼睛挥爪，乱抓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趁现在，拉开距离！”
卡蒂狗向后一跃，和火暴猴保持了五米左右的距离。这是林晚制定的战术。卡蒂狗体力不占优势，绝对不能近身缠斗，只能靠速度和远程技能周旋。
少年有些恼火。“只会躲吗？火暴猴，用挑衅！”
火暴猴对着卡蒂狗做了个侮辱性的手势，发出刺耳的嘲笑声。这是一般系技能挑衅。中了招的宝可梦会被激怒，只能使用攻击技能。
卡蒂狗果然呼吸急促起来，眼睛里冒出了怒火。
“冷静。”林晚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记住罗丝雷朵教你的呼吸法。”
卡蒂狗的耳朵动了动。它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尾巴尖炸起来的毛慢慢放平。眼里的怒火没有完全消失，却多了一丝清明。它抬头看向林晚，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少年愣住了。“怎么可能？挑衅居然没用？”
不是没用。是卡蒂狗就算在愤怒里，也记得要听训练家的话。
“火花连射，打它的脚！”
三簇火花接连射出，全部瞄准了火暴猴的下盘。火暴猴跳起来躲避，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地毯被火星点燃了一小块，虽然很快被工作人员扑灭，但那一瞬间的失衡，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火焰轮！”
卡蒂狗全身蜷缩起来，火焰覆盖体表，化作一个滚动的火轮，直直撞了过去。这一次的火焰轮比上次对战四季鹿时稳定得多，火焰均匀，速度也更快。
火暴猴刚站稳，火焰轮已经到了眼前。
“守住！”少年急得大喊。
淡绿色的屏障在火暴猴身前展开。火焰轮撞在屏障上，火星四溅，终究没能突破。
机会。林晚敏锐地注意到，火暴猴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连续使用技能，加上刚才的情绪波动，它的体力消耗很大。
“卡蒂狗，拉开距离，用长嚎！”
卡蒂狗向后撤了一步，仰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有气势的嚎叫。声音在候机大厅里回荡。它的攻击力随之提升。这是它在农场跟着大狼犬巡逻时学会的技能，还是第一次用在实战里。
少年的脸色变了。他终于意识到，这只看起来不起眼的卡蒂狗，根本不像他想的那么弱。
“不能再拖了！火暴猴，全力火焰拳！”
火暴猴的右拳燃起熊熊火焰，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这是把格斗系的爆发力和火系技能结合在一起的全力一击。只要被打中，卡蒂狗很可能直接失去战斗能力。
但林晚等的，就是这个瞬间。火暴猴彻底放弃防御，孤注一掷的瞬间。
“向左前方四十五度跳，然后，火焰轮，最大功率！”
卡蒂狗向侧前方跃出。火焰拳擦着它的背毛掠过，高温烫焦了几缕金色的毛发。而在跳跃的最高点，它已经再次蜷缩成团，火焰轰然爆发。
这一次的火焰轮，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颜色也从橙红变成了炽白。卡蒂狗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了进去，带着全部力量砸向了因为惯性前冲，来不及转身的火暴猴的后背。
轰的一声。
火焰炸开，热浪扑面而来。火暴猴被撞得向前扑倒，在地毯上滑出去好几米。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晃了晃身子，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火暴猴失去战斗能力！”旁边的工作人员大声宣布。
周围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围观的旅客里有不少是训练家，他们都看明白了这场对战。等级明明处于劣势，却靠着精准的战术，完美的指挥，还有宝可梦和训练家之间的默契，实现了逆转。
少年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火暴猴，又看了看慢慢熄灭火焰，喘着气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卡蒂狗，最后看向林晚。
“我输了。”他闷声说，掏出精灵球收回了火暴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扔过来一样东西。
林晚伸手接住。是一枚新鲜的橙橙果。
“给你的卡蒂狗。”少年挠了挠染成红色的头发，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它打得不错。”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林晚忍不住笑了笑。她剥开橙橙果，喂给卡蒂狗。小家伙小口小口地啃着，尾巴轻轻摇晃着。虽然很累，但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那是胜利带来的自信。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提示音。
林晚抱起卡蒂狗，走向登机口。穿过廊桥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最后看了一眼满金市的天空。
这趟城都行，她找了大奶罐，收了四季鹿，闯过矿山，也赢了对战。
而现在，该回家了。
飞机冲上云霄。林晚轻轻摸着卡蒂狗的头，望向窗外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