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咪。”(开饭啦开饭啦。)
清晨七点,卷卷耳准时出现在农场小屋的厨房门口。它身上穿了件嫩黄色的小毛衣,是林晚用咩利羊的绒毛织的,袖口还绣了两片小小的绿叶。毛衣织得稍大了些,下摆垂到了它的小腿,可卷卷耳宝贝得紧,每天早上起来,都要用小爪子仔仔细细把上面的皱褶抚平。
“嗨咯。”(来啦来啦。)莲帽小童顶着一片薄冰,从池塘的方向一溜滑了过来,身后跟着四只睡眼惺忪的莲叶童子,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小身子直打哆嗦。
卷卷耳踮起脚,从厨房的柜台上拖下来一个大篮子。里面用油纸分装好各色能量方块,给草系宝可梦的绿色款,给水系宝可梦的蓝色款,给大狼犬的特制肉味款,还有给它自己的小小一包粉色款。
“咪,咪咪。”(妙蛙花在树果林南侧第三棵树下,罗丝雷朵在试验棚,美丽花陪着裙儿小姐在缓坡。)它熟门熟路地分配任务,长长的耳朵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晃着。
莲叶童子们各自叼起一包饲料,噗通噗通跳回池塘,去给丑丑鱼和乌波送早餐。莲帽小童顶起大篮子,摇摇晃晃地朝屋外走去。
这是森之露农场入冬后,最寻常的清晨。
“居利。居利。”(好冷啊好冷啊。)树林龟把自己大半埋进了屋角的干草堆里,只露出背上的小树和鼻子。那棵小树入冬后长得慢了些,叶片却依旧翠绿,偶尔会渗出一点点温热的树脂,是它在练习把光合作用的能量转化成热能。
林晚从二楼走下来,怀里抱着两条刚织好的围巾。她先把深绿色的那条给树林龟围在了脖子上,又拿着淡粉色的那条走到卷卷耳身边,蹲下身给它系了个松松的结。
“咪?”(这也是给我的?)卷卷耳摸了摸柔软的围巾,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嗯,奖励我们最勤劳的小管家。”林晚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长耳朵。这两个月来,卷卷耳几乎包揽了农场里所有的日常协调工作,瘦小的身影总在农场的各个角落忙个不停。
屋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巴呐。”(霜结得很厚,菜田的保温棚需要加固。)妙蛙花从门口探进头来,背上的巨花边缘凝着细密的冰晶,被屋里的暖气一熏,正滴滴答答地往下融水。
林晚立刻转身去拿工具。罗丝雷朵优雅地跟在妙蛙花身后进屋,双手的玫瑰轻轻一振,花瓣上的霜粒簌簌落了下来。
“罗嘶。”(东侧栅栏有三个木桩被冻裂了,得换掉。)它用粉色的玫瑰指了指方向,又用蓝色的玫瑰轻轻碰了碰林晚的手背,“啰嘶啰嘶。”(不打紧,下午我去换掉就好。)
森之露农场的冬天,总是忙碌,却又始终井然有序。每一只宝可梦都有自己要做的事,也都被身边的伙伴默默关照。
上午十点,阳光终于暖了些。美丽花带着裙儿小姐,还有百合根娃娃族群,在缓坡上跳冬日的舞蹈。这不是训练,是它们入冬后一直坚持的仪式。踩着特定的舞步洒出花粉,能帮土壤保住活性,不让冻土伤到作物深层的根系。
“叭呐。叭呐。”(向左三步,转圈,洒粉。)美丽花在前面领舞,动作优雅得像在冰面上滑行。进化之后,它对美的感知愈发敏锐,连舞步的编排都满是柔和的韵律。
“啾丽。啾丽。”(跟上跟上。)裙儿小姐们紧随其后,二十一只百合根娃娃排成三排,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最小的那只总踩错步子,旁边的姐姐就会用叶片轻轻扶它一下,带着它跟上节奏。
池塘那边,莲帽小童正在开新的课程,教大家如何在冰面下精准用水枪。四只莲叶童子排排坐,认认真真看着队长演示。它用头顶的叶片瞄准冰层上一个极小的气泡,水枪精准射出,气泡应声破裂,冰层上却只留下一个针尖大的小孔。
“嗨咯。嗨咯。”(要控制力道。不能把冰全打碎了。)莲帽小童严肃地挥舞着大叶子,一副严师的模样。
三条丑丑鱼在冰面下游来游去,时不时甩甩尾巴当观众,鳞片上的七彩光泽把冰层映得流光溢彩。最活泼的那条,最近光泽的持续时间已经能到三分半钟,林晚总说,它离蜕变已经不远了。
下午的活计更多。林晚和罗丝雷朵泡在新建的研发工坊里。工坊是用仓库的一半改造的,墙壁做了加厚处理,能恒温恒湿,正中间摆着那台银灰色的高级能量方块制造机。
为了新配方,这两个月里,她们已经失败了十七次。
不是机器的问题,是林晚对自己的要求太苛刻。市面上的高级能量方块,效果大多是普通款的1.5倍,林晚却想做出效果至少翻一倍,副作用还更低的精品。
今天试的,是第十八版配方。
“罗嘶。罗嘶。”(龙火果的能量太烈,得用木子果中和。沙鳞果的流动性,要靠蕉香果来引导。)罗丝雷朵闭着眼睛,双色玫瑰悬在原料仓上方,精准感知着每一种树果粉末的能量频率。进化之后,它对能量的感知愈发敏锐,能精准分辨出几十种细微的能量差异。
林晚盯着控制面板上跳动的数据,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调整参数。“第六原料仓温度再降0.3度。搅拌频率降到第三档。能量协调模块,启用柔和融合模式。”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六个原料仓的粉末顺着精密管道汇入主混合舱,在真空环境里被温和搅拌,能量协调模块发出柔和的蓝光,引导着不同属性的能量丝滑交织。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要是能量融合不彻底,成品里就会有微小的能量断层,宝可梦长期吃,会打乱体内的能量循环。
二十分钟后,机器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出料口滑出三颗温润的能量方块。一颗暖金色,内里裹着细碎的光点,看着像盛了一捧阳光。一颗翡翠色,通体剔透,散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颗水蓝色,表面带着涟漪似的纹路,触手微凉。
林晚用自然之力小心探查。
暖金色的方块,能量结构紧实又温和,像个小小的暖太阳。她掰了一小块给妙蛙花试吃,妙蛙花背上的巨花立刻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巴呐。”(体力恢复得很快,而且能量很温和,没有滞涩感。)妙蛙花惊喜地低鸣了一声。
翡翠色的方块给了罗丝雷朵。它吞下之后,双色玫瑰的光泽明显亮了一瞬,体内的能量流动速度直接提了近两倍,却完全没有普通增强剂带来的燥热感。
“罗嘶。”(能量吸收效率很高,几乎没有浪费。)
水蓝色的方块被分成了三份,投进了池塘。三条丑丑鱼争相吞食,鳞片上的七彩光泽瞬间爆发,持续时间直接突破了四分钟,光泽也比之前更纯净,更有层次。
“呜嘶。”(好舒服。像泡在温泉里。)
林晚看着检测仪上最终定格的数据。能量利用率92%,副作用指数0.3%,效果增幅215%。
成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身边的罗丝雷朵相视而笑。两个月的反复试错,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给它们取个名字吧。”林晚拿起那颗暖金色的方块,它在冬日的阳光下,流淌着蜂蜜似的光泽。
罗丝雷朵沉思片刻,轻声开口。“罗嘶。罗嘶罗嘶。”(暖金色的像黎明的阳光,叫晨晖如何?翡翠色的满是生机,叫青霖。水蓝色的清润,叫流莹。)
晨晖,青霖,流莹。好听,又满是心意。
“完美。”林晚把三颗方块并排放在展示架上。这是森之露品牌,真正的起点。
傍晚五点,天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的白昼,总是短得可怜。
大黑和二黑开始了今天的第三次巡逻。这是它们自己要求的。入冬后野生宝可梦缺了食物,偶尔会有饿急了的小家伙闯农场,大多都被它们俩温和地劝走了,可该有的警惕一点没松。
“嗷呜。”(西侧栅栏正常。)大黑在农场边界缓步走着,鼻子贴近地面,仔细分辨着雪地上的气味。它的毛发入冬后长得更厚实了,像披了一件密不透风的黑色大衣。
二黑负责北侧的区域。北边背阴,积雪更厚,有些地方能没到它的小腿。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确保不会漏过任何异常。
就在巡逻到北侧最偏远的角落,靠近树林边缘的位置时,二黑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呜呜?”(什么味道?)
它嗅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不是农场里的伙伴,也不是常来的野生宝可梦。那气息很弱,裹着冰雪的寒气,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二黑立刻放轻了脚步,循着气味一点点找过去。在一片被积雪半掩的灌木丛后面,它看到了一只卡蒂狗。
橙黄色的毛发沾了泥雪,冻成了硬邦邦的块。它蜷缩在灌木根部的凹陷里,身子微微发颤,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弱得几乎吐不出白气。最让人揪心的是它的左前腿,一道深深的伤口横在上面,血虽然止住了,周围的皮毛却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
冻僵了,还受了很重的伤。
“呜呜。”(大黑。快来。)二黑立刻仰头长嚎。
大黑立刻从西侧疾奔过来,看到灌木丛里的卡蒂狗,脚步也顿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大黑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嘴叼住卡蒂狗的后颈,动作轻得像在叼自己的幼崽。二黑在一旁护着,两只大狼犬踩着积雪,用最快的速度往农场小屋冲。
“嗷呜。嗷呜呜。”(林晚。林晚。有宝可梦受伤了。)
林晚听见门外急切的嚎叫声,立刻推门冲了出来。看见大黑嘴里叼着的小小身影,她的心脏猛地一揪,立刻侧身让开门口。“快,进屋。”
壁炉的火被拨得更旺,屋里的温度迅速升了上来。林晚在壁炉前铺了厚厚的毛毯,让大黑把卡蒂狗轻轻放了下来。
她的手刚碰到卡蒂狗,就被那刺骨的冰冷冻得心头一紧。它的体温低得吓人,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冻得僵硬了。
“罗丝雷朵。美丽花。准备治疗。”
“罗嘶。”(我来处理伤口。)罗丝雷朵的粉色玫瑰立刻亮起了治愈波动的柔光。
“叭呐。”(我用花粉稳住它的生命体征。)美丽花洒出温暖的安神花粉,轻轻笼罩住卡蒂狗的全身。
林晚将双手轻轻覆在卡蒂狗冰冷的身体上,自然之力全力铺开。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
自然之力像温暖的洪流,顺着她的掌心涌入卡蒂狗的体内。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卡蒂狗体内的能量几乎停滞,血液流动慢得像要冻住,伤口里还留着微弱的毒素,左前腿的骨头上还有细微的裂痕。
她先引导着自然之力温养它的心脏和核心器官,让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起来。再一点点清理伤口里的毒素,修复骨骼上的裂痕,最后让温暖的能量流遍它的全身,融化那些几乎冻僵的肌肉和血管。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林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长时间,这么高强度地使用自然之力。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卡蒂狗的体温在一点点回升,心跳从微弱变得有力,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呜。呜。”卡蒂狗发出了细微的喘息声。它没有睁眼,身子却不再发抖了。
罗丝雷朵的治愈波动,在这时完成了伤口表层的修复。那道深深的伤口虽然还在,却已经彻底止血消毒,开始缓慢愈合。
美丽花的花粉,让卡蒂狗进入了深度睡眠。这是它的身体修复损伤最好的状态。
“暂时稳定了。”林晚长出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坐在了地毯上。卷卷耳立刻叼来一条毯子,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咪咪?”(它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林晚轻轻检查着卡蒂狗伤口的边缘。这不是宝可梦争斗留下的撕裂伤,更像是被粗糙的绳索长时间勒紧、磨破的痕迹。伤口的形状很规则,深得像是被硬生生拖拽过。
“巴呐。”(不是自然受的伤。)妙蛙花沉声道,藤鞭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巴呐巴呐。”(更像是人为造成的。)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林晚用温水浸湿软布,一点点擦去卡蒂狗身上干涸的泥雪。随着污垢被擦掉,更多痕迹露了出来。除了左前腿的重伤,它身上还有不少浅浅的擦伤和瘀青,有些地方的毛发被剪得参差不齐,像是用钝东西胡乱锯过的。
“呜呜。”(它之前可能被人关起来过。)二黑低声呜咽了一声。
窗外,夜色已经深了。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刮了起来,拍打着窗户,发出簌簌的声响。
林晚把卡蒂狗移到了壁炉旁最暖和的位置,给它盖上柔软的毯子,又在旁边放了一小碟温好的水。
“咪咪?”(今晚我守着它吧?)卷卷耳主动凑了过来。
“我们一起守着。”林晚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