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纷纷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巴掌大的圆形法器。
这是唐门独有的制式法器观园,圆盘一样的盘面,能显示启动者的位置,是唐门弟子出任务必备的东西。
杜佛嵩低头看着手里的观园,咂了咂嘴,闷声道:
“要是在咱们的地头上就好了……敌我双方都能显示。”
“无所谓……这次标记的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唐家仁的声音低沉下来,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你们行动时从外围一点一点往里杀,悄悄的杀。尽可能的拔他们的哨子!杀其中的忍众。越多越好,一直杀到他们察觉为止。”
他顿了顿:“通过前两次的攻击我们已经知道了……忍头只有在被同是异人的我们攻击之时才会现身指挥忍众……所以那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拖住攻来的鬼子。”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刘熠身上。
“潜入我一个人完成就够了。只要能让我见到并接近忍头,任务就能完成!”
刘熠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接下来,唐家仁开始给每个人分派任务,条理清晰,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安排杨烈、董昌、许新三人守在山间的浮桥上,确保浮桥无恙。负责接应撤退的众人,又反复叮嘱:
“撤退时不用管其他的人,自己往桥边去就行。除了董昌三人以外,赵老板也安排了接应的人,过了桥大伙就安全了。”
众人纷纷应声,把任务记在了心里。
刘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观园。
这枚观园,是梁五那小子特意给他制做的,盘面上的红光更亮,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场十一个人的位置信号,一目了然。
他抬起头,对着唐家仁开口道:
“前辈,我这枚观园能显示咱们所有人的位置信号。”
唐家仁点了点头,对着他说道:
“其他人的任务,是尽量的去暗杀,而你的任务则是支援他们。如果观园上,有信号进行闪烁,就代表有人遇到危险。”
刘熠把观园攥在手里,郑重地回道:
“明白了。要是大伙都没遇险,我会立刻往您那边靠,帮您吸引忍头的注意力。”
唐家仁要独自潜入核心区域刺杀忍头,最需要的就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只要他这边闹出足够大的动静,把忍众的主力都吸引过来,唐家仁得手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唐家仁看着他,再次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再次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里带着最后的叮嘱,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记着,一旦我从观园上消失了,则代表任务结束。你们不用管是否成功,必须撤退!都记住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养精蓄锐……寅时动手!”
崖边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山风刮过林梢的声音,还有远处营地偶尔传来的鬼子巡逻队的脚步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头顶落到了山的另一边,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山里的夜来得快,也黑得彻底。
夜幕彻底落下之后,林子里的虫鸣渐渐停了,只有偶尔几声鸟叫,在山间回荡。鬼子的营地亮着探照灯,光柱在林子里扫来扫去,巡逻队的脚步声,比白天密了好几倍。
寅时,是夜最深的时候,也是人最困、警戒心最松的时候。
唐家仁猛地睁开了眼,眼里的光亮得吓人。他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动了。
十一道人影,像十一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从崖边滑了下去,借着夜色和林子的掩护,往鬼子的营地摸了过去。
唐家仁走在最前面,体内的炁一转,幻身障瞬间铺开,整个人像融进了夜色里,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没有往营地的外围去,而是绕了个弯,朝着营地最深处的方向,潜行过去。
其他人分成了几组,按照之前定好的路线,从营地的外围,一点一点往里清。
高英才矮着身子,贴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盯着树上藏着的一名暗哨。那名忍者坐在树枝上,正闭着眼休息呢,半点没察觉到身后有人。
高英才指尖一动,腰后的手刺瞬间飞了出去,炁裹着刺尖,没发出半点声音。
可就在这时,树靠坐在树下的一名拿刀的忍众,突然察觉到树枝上的情况,猛地抬头,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他的刀还没拔出来,后心就传来了一阵冰凉的刺痛。
高英才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他的身后,手里的另一枚手刺,已经整个捅进了他的后心。这名忍众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树上的那名暗哨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转头,手里的忍刀朝着高英才劈了过来。
可他的刀刚挥到一半,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极细的拉扯感,下一秒,他的头颅就和身子分了家,滚落在树叶里,没发出半点声响。
树下的杨烈收回了指尖的隐线,面无表情地对着高英才打了个手势,继续往前摸去。
另一边的草丛里,李鼎埋伏在里面,身上的乌梢甲完全展开,像一层黑色的皮肤,裹住了全身。
两名忍众并排着走了过来,嘴里还说着日语,脚步踩在草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在他们走到李鼎藏身的草丛前时,李鼎猛地动了。
他抬手一拳,砸在了左边那名忍众的脸上。拳头上裹着炁,那名忍众的头骨瞬间凹陷了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身首分离了。
右边的忍众反应极快,瞬间拔出了忍刀,朝着李鼎的胸口劈了过来。
李鼎不闪不避,左手往前一伸,直接摁住了那名忍众的头颅,右手往上一抬,稳稳地攥住了劈下来的忍刀。乌梢甲的挡住了刀刃,没伤到他半分。
那名忍众的眼里充满了震惊,嘴刚张开,想喊出声,李鼎的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那名忍众的脖子被直接捏断,身子软了下去。
李鼎松开手,把两具尸体拖进了草丛里,继续往前摸去,动作干净利落,没留下半点痕迹。
唐同壁和杜佛嵩这对夫妻,走的是营地的西侧。
唐同壁趴在地上,把耳朵紧紧贴在地面,闭着眼,细细地感知着地下的动静。起身用手势给杜佛嵩比划着:三个。前方。地下。
杜佛嵩点了点头,手刺已经握在了手里,等着唐同壁的信号。
唐同壁的手势再变,指尖往下一压。
杜佛嵩瞬间动了,手刺朝着地面狠狠扎了下去,炁顺着刺尖灌进土里,直接穿透了地下藏着的忍众的胸口,这名忍者从地里窜了出来,又被二人合力,用隐线割掉了脑袋。
董昌和许新也没落下,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清理掉了桥边附近的所有暗哨,把路线清得干干净净。隐线出手,例无虚发,没给对方留下半点出声的机会。
王离和唐明夷一组,朝着营地的东侧深入,王离感知着周围的暗哨,给唐明夷报位置,唐明夷一把短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稳准狠,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个又一个忍众。
而刘熠,停在了几人之间的中心位置。
他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幻身障完全铺开,整个人像融进了树影里,炁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的左手攥着那枚特制的观园,盘面上的十个红点,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每个同伴的位置,一点点往营地的深处推进。
同时将感知扩张,像一张大网,罩住了周围。每个同伴的炁息,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移动,都清清楚楚地收在他的心里。
就在这时,观园上,代表唐同壁和杜佛嵩的两个红点,突然顿住了。
刘熠的感知瞬间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暗道一声。
不好!
小夫妻那边出事了!
可下一秒,他就发现,两人的炁息依旧稳得很,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受伤的迹象。观园上的信号也没有闪烁,代表他们还能应付,没有遇险。
刘熠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依旧死死锁着他们的位置,低声自语道:
“这样也好,能提前将忍头引出来。”
原来,唐同壁和杜佛嵩在清理掉地下埋伏的忍众之后,往前推进的时候,之前埋伏忍者的地洞里,一张召唤式神的符纸被触发了。
下一秒,周围的地面突然炸开,一道带着阴冷炁息的黑影,从地下钻了出来,是比壑忍的式神——百目鬼。
百目鬼尖叫着,朝着两人扑了过来,爪子上带着淬了毒的寒光。
两人运转毒障护体。杜佛嵩一步踏出,手刺出手,炁裹着刺尖,瞬间刺穿了百目鬼,同时来到了百目鬼的身后,张嘴吐出炁毒打向了百目鬼。
唐同壁也反应极快,瞬间躲开了百目鬼的几次进攻,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打出瞬击,噗噗噗噗——,在百目鬼的身上爆开。
唐同壁眼疾手快,一道手刺打出,刺穿了这百目鬼的召唤符纸,百目鬼瞬间化作了黑烟消散了。
可就在他们解决完式神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红光,突然从远处的天空炸开。
是鬼子的信号弹。
红色的光,把整片林子都照亮了,也把营地的警报彻底拉响了。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营地。
探照灯的光柱,疯了似的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扫了过来,营地的广播里,传来了日语的喊叫声,鬼子兵的脚步声,忍众的嘶吼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心里都清楚,鬼子已经全戒备了,接下来,再也没有潜行暗杀的机会了,只能硬冲。
刘熠依旧站在原地,感知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鬼子兵和忍众,周身的炁微微跳动着。
他拉伸着自己的身体,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目光扫过手里的观园,确认所有同伴都没有遇险,准备及时的去进行支援。
正好试试自己的新招数。
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一边想着,一边感知着周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