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场子？”
大统领像团融化的肥油，彻底瘫软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真皮椅背被压得发出一声绵长的“嘎吱”惨叫。
他甚至连掀桌子的力气都没了。
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浑身上下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布莱德将军站在办公桌前，右脸贴着的纱布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是。陆军装甲部队开到边境线上演习。给那帮东方人一点颜色看看，好歹挽回点美利坚的颜面。”
布莱德咽了口带苦味的唾沫，双手撑在桌沿上。
“空战咱们吃亏，陆地上咱们的铁皮罐头总能碾压他们吧？”
“蠢货。”
大统领闭着眼，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他抬起那只发颤的右手，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
手指划过额头，沾了一手湿冷的虚汗。
“你拿什么碾压？”
大统领猛地睁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布莱德。
“拿你那些几十年没更新过的破铜烂铁？去跟一个能凭空捏出隐身战机和超视距导弹的疯子硬碰硬？”
他猛地拍了一把扶手。
“砰”的一声。
“史密斯那个瞎了狗眼的废物，说他是个零分学渣。”
大统领扯起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
“这他妈哪里是学渣？这明明是给咱们请了个活爹回来啊！”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能在天上玩出花来，陆地上他要是再掏出什么连你见都没见过的怪物，你那几百辆坦克够他塞牙缝的吗！”
布莱德被噎得哑口无言。
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独眼里的那点凶光，被大统领这番话浇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那……那阁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情报局长麦克从角落里探出半个油腻的脑袋，小声试探。
“怎么办？”
大统领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装孙子！”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金色钢笔，拔下笔帽。
扯过一张印着白宫抬头的高级信笺。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张。
发出刺耳的“唰唰”声。
“立刻起草绝密电报！给全球所有盟友发过去！”
大统领把写完的信笺揉成一团，狠狠砸在麦克的脸上。
纸团顺着麦克的胖脸滚下来，掉在地毯上。
“下死命令！”
大统领吼得嗓子都劈了。
“从今天起，禁止在东方边境线一百公里内进行任何挑衅试探！一架侦察机也不许起飞！”
他喘着粗气，“谁要是惹恼了那个疯子，惹出一支幽灵舰队，谁就自己去填太平洋！”
麦克捡起纸团，哆嗦着展开看了一眼。
赶紧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是！我这就去办！”
整个五角大楼高层。
集体陷入了对苏白这个“活爹”深深的恐惧中。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随时能隔着八十公里把人炸成粉末的降维打击。
像一根带毒的针，死死扎在他们最脆弱的神经上。
与此同时。
画面跨越半个地球，切回东方大国。
夜幕降临。
京城一处隐秘的地下广播大厅里。
几十台大功率短波发射机整齐排列，真空电子管散发着幽蓝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臭氧味，混着机器运转的散发出的松香味儿。
操作台前。
几个穿着整洁中山装的广播员，正戴着厚重的耳机，调试着频道频率。
苏白就靠在控制室那扇漏风的铁门边。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黑色的薄呢子大衣，领子立着。
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捏着个半旧的黄铜打火机。
大拇指在金属盖上“咔哒咔哒”地来回拨弄。
盖子开合的脆响，在嗡嗡作响的机器背景音里格外清晰。
“苏总。”
李龙抱着把五六式半自动，凑到跟前。
压低嗓音，粗糙的胡茬蹭着军装硬领子。
“咱真要把这录音放出去？那洋鬼子听了，还不得跳着脚骂娘？”
“骂娘？”
苏白眼皮半搭拉着，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个野性难驯的笑。
“我就是要让他们听听，死神敲门是个啥动静。”
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笃笃”声。
桌上放着一盘磁带，黑色的磁条卷得整整齐齐。
“播。”
苏白下巴微扬，冲着负责的主管吐出一个字。
语气里透着股不讲理的傲慢。
主管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他小心翼翼地把磁带装进那台最先进的广播级开盘机里。
按下红色的播放键。
“咔哒。”
磁头咬合。
一段经过特殊加密模糊处理的空战截获录音，顺着大功率天线。
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明码电波，瞬间铺满了全世界的短波频段！
电波越过大洋，穿透云层。
几秒钟后。
伦敦，一家还亮着灯的复古咖啡馆。
角落里那台老式木壳收音机里，原本舒缓的爵士乐突然卡壳。
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电流盲音后。
巴黎，深夜的报社编辑部。
主编办公桌上的小收音机跟着发出一声爆响。
全球各地的无线电监听站里，戴着耳机的监听员们纷纷皱起眉头，伸手去扭音量旋钮。
紧接着。
一声凄厉到极点、扭曲得变了调的惨叫。
夹着高空狂风的呼啸声，猛地从所有收音机的喇叭里炸了出来！
“杰克！救我！它会转弯！那东西长了眼睛！”
这惨叫声太绝望了。
听得伦敦咖啡馆里打瞌睡的服务生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巴黎的主编被这声音吓得手一抖，钢笔尖在报纸清样上划出好长一道墨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收音机里。
一个冷酷、沙哑，不带一丝人情味的中文男声，强行切入频道。
宋卫平的声音像粗糙的砂纸，摩擦着全世界的耳膜。
“已锁定。”
只有三个字，却透着股死神挥下镰刀前的从容。
短暂的停顿。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短促、却充满暴烈杀意的指令。
“发射！”
“轰隆——！！”
无线电那头，传回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炸巨响。
像是有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收音机喇叭里炸开。
连带着喇叭纸盆都跟着剧烈震颤了两下，发出“嗡嗡”的余音。
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只有单调的“沙沙”白噪音。
整个世界。
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短暂的死寂过后。
国际社会瞬间炸锅！
巴黎报社的主编像诈了尸一样从皮椅上弹起来。
膝盖重重磕在桌角上，他连揉都没揉。
“上帝啊……这是什么空战录音？会转弯的武器？”
他脸色惨白，抓起电话听筒的手指头直哆嗦。
“快！把夜班排版的人全给我叫起来！头版撤掉！给我上特大号黑体字！”
华盛顿街头的报童，半夜被老板从热被窝里揪出来。
“快跑！去白宫门口喊！东方人掌握了能转弯的恶魔导弹！”
大西北，广播室。
苏白靠在控制台边缘。
他看着那些因为紧张而大喘气的广播员。
嘴角慢慢挑起一抹恶劣到极致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瞪圆了牛眼的李龙。
“老李。”
苏白舔了舔干裂的下嘴唇。
眼底那抹算计的锋芒亮得灼人。
“你猜猜。”
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看好戏的悠闲。
“明早咱们这片沙漠上空。还能飞来几只洋鬼子的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