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一直都是小刘在主动,两个人的相处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松弛,只是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牵绊。
他记得林栀不吃葱姜,做饭永远单独挑干净;知道她夜里怕黑,总会等到院里灯光全部亮起再离开;休息日会提前规划好路线,安安静静带她出城散心,大大小小的礼物从不缺席,事事都把她放在前头。
林栀性子慢,内敛又寡言,不习惯直白说想念,也说不出温柔动听的情话。
前期面对他热烈的奔赴,大多时候只是安静接纳,客气又疏离,始终隔着薄薄一层距离。
直到正式在姥姥面前承认他的身份,那层隔阂才慢慢化开。
她开始下意识留意小刘。
留意他粗糙随意的生活细节,留意他从来不在意自己随身物件的好坏。
小刘年轻男孩子,向来粗枝大叶。腰间挂着一枚用了好几年的钥匙圈,整体变形了也一直不肯换;随身带的玻璃杯底部有些开裂,他一直将就着用,半点没放在心上。
白天来院里干活,出汗口渴,他端起水杯仰头就喝,水渍顺着缺口流到手腕,他随手一抹,便继续弯腰打理猫舍,习以为常。
林栀坐在一旁择菜,余光尽数看在眼里。
她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直白问他要不要换新的,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趁着空闲,她独自出门,挑了一个简约耐脏的金属钥匙扣,又选了一只杯口圆润、保温性好的哑光水杯。
款式低调朴素,不花哨,刚好适合平日里出勤上班的小刘。
傍晚小刘照常下班过来,进门先习惯性把钥匙放在石桌上,又拿起旧水杯准备接水。
趁他转身去厨房洗手的空隙,林栀动作很轻,悄悄换掉桌上破旧的钥匙扣,把提前配好的院子钥匙也挂上去,把他杂乱的钥匙一一理顺,挂进新扣里,还加了一个手编的小小的向日葵挂坠。
又拿走那只漏水的旧杯子,将崭新的水杯摆在原位,倒好温度刚好的温水。
做完这一切,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回藤椅上喂猫,神色平静自然。
小刘洗完手出来,一眼看见桌上换过的东西,脚步骤然停下。
他先是低头盯着整齐干净的钥匙串,又抬手摸了摸完好无损的新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瞬间明白过来。
他转头看向一旁低头撸猫的林栀,心里莫名的感动。
所有人送礼都会挑好看精致、显眼张扬的东西,只有林栀,记住了他自己都不在意的狼狈小细节,不动声色替他补齐所有粗糙,温柔又安静。
他攥着水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放轻,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软:“姐姐,这些是你准备的吗?”
林栀没有抬头,指尖轻轻顺着猫咪后背的绒毛,只淡淡嗯了一声。
不邀功,不刻意,不要求他回应什么。
这是她独有的回应方式。
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主动拥抱撒娇,只能把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悄悄给他。
他拿着那个杯子在院子里开心的追着三花说“你看你妈给我买的”。
三花蹲在葡萄架下舔爪子,懒得理他。
小刘蹲在她身侧,捧着那杯温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清楚地感知到,姐姐不是一直被动接受他的好。
她也在慢慢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