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件烂得不行,偏偏能跑最新款的系统,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不在乎这些。
能痛快用剑神,光这一点就够她乐的了。
连修炼都跟着来劲。
说到底,羽渡尘里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别看一天前她一招就把魔兽女神拍懵了——那是借了符华身体的剑心层数。
没直接用符华的剑心,可也比她自己强出一大截。
换个说法,她说是借符华的剑心,其实是拿符华的身体当壳,靠羽渡尘模拟自己的剑心。
没羽渡尘,别说模拟,连她的剑意都催不动。
羽渡尘这东西,真不是一般的好用。
难怪小识自己都说,啥事都能甩锅给羽渡尘。
废话够多了。
安柏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赶紧把剑心和剑意提上去,轰一发真正意义上的剑神。
不是小剑神不好用,是她骨子里就爱大数字,就爱那种一炸炸一片的爽感。
正要进羽渡尘,抬头就看见刚飞走的伊什塔尔又折返回来。
“?”
安柏眼神里挂着问号,伊什塔尔没吭声,一屁股坐她旁边。
“不去周边转转?”
安柏开口。
“这附近不会有魔兽来。
好歹签了盟约,我不会动她们,她们也不会来找我麻烦。”
伊什塔尔顿了顿,“而且……难得碰上,与其瞎逛,不如跟你待会儿。”
“也是。
上次见面时间太短。”
安柏点了点头。
“上次?”
伊什塔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一反应过来,脸上立刻烧起一片红:“你……你认出我了?!”
“认出?”
安柏也愣了,“认出什么?”
“诶……”
俩人四只眼睛互相瞪着瞪了半晌,伊什塔尔赶紧摆手:“没什么!”
可安柏本来满脑子还想着剑神,这会儿注意力全被拽了回来。
她重新打量伊什塔尔,察觉到那股微妙的不同。
“你是……之前那个伊什塔尔?”
安柏试着问。
“这不还是认出来了嘛!”
伊什塔尔恼羞成怒,嗓门拔高。
“抱歉,真不是故意逗你。”
安柏看出俩人之间有误会,解释道,“你跟伊什塔尔的气息和身体一模一样,除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我根本分不出来。
刚才是真没意识到。”
“合着是我自己慌了,露了马脚……”
伊什塔尔叹了口气,目光飘向远处的月光。
“不过,想跟你聊聊这事没变。”
她转回头,视线落在安柏身上:“你总该有想问我的吧?”
“想问的……”
安柏想了想,好像也没啥要问的。
说到底,她对眼前这一切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是站在另一个世界看戏,怎么也融不进去。
可能因为她用的是符华的身体,不是她自己。
但更可能的是——她缺了点什么。
“你是艾蕾吗?”
安柏忽然问。
伊什塔尔和艾蕾,这俩角色她有点印象。
虽然对fate没什么兴趣,没正儿八经去记过——伊什塔尔这名字她都念不熟,她更熟悉的叫法是弓凛——但她记得朋友对着这俩角色发过疯。
好像叫什么……艾蕾小天使。
安柏那声“艾蕾”
刚出口,艾蕾什基伽尔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耳尖烧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也太直接了吧...连名字都没正式交换,就喊这么亲密的称呼...”
“身为一个人类,这么叫女神的名字,而且还是昵称...你不觉得有点...”
“不行吗?”
安柏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原来人家全名不叫艾蕾?
“既...既然是朋友...让你这么喊也不是不行!”
艾蕾什基伽尔飞快地说完这句,立刻把话题拽走:“还、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
安柏摇头。
“就这一个?”
艾蕾歪了歪头,有些意外。
她抬眼看向远处的月亮,声音轻了几分:“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看人类,为什么要袭击乌鲁克之类的事...”
安柏没接话。
她确实不好奇那些。
跟之前没问迦勒底要去查什么一样,她觉得自己能把麻烦都挡下来,也就没什么危机感。
吃一堑长一智,被符华教训过,她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
只能硬撑着回了一句:“你应该有你的理由。
而且,那理由绝对不会是恶。”
“你...是这么想的吗?”
艾蕾抿了抿唇。
“人类的善恶,我其实不太分得清...但我没办法接受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
你是人类,同时又被人类信仰着,是无可替代的守护者...你应该能理解的吧。”
“人类逃不开苦难和死亡。
知性发展得太过了,已经没办法用原本的样子去接受现实。”
“但只要有人类理解不了的存在就行了。”
艾蕾继续说下去:“人类可以把那些不讲道理、冷酷无情的事,全都怪到理解不了的东西上。
这样就能活得豁达一些。”
“所以...人类的世界只会让人类更痛苦。
我要把人类的世界,变成人类和神共同的世界。”
安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缓缓点头:“...这样啊。”
“你这是在...认同我?”
艾蕾看不清她的态度,索性直接问。
“我不知道。”
安柏只能给出这个回答。
“你是人类的守护者,应该比我更懂人类在想什么。”
艾蕾没打算就此打住:“在你看来,我的做法怎么样?”
“活了这么久,身边一直有人,可我对人心的了解,真没你想的那么深。”
安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
不管是最初的自己,还是后来成了赤鸢仙人,她都没觉得自己多懂人。
“是……这样吗……”
艾蕾轻轻叹了口气。
在漫长到几乎无法计算的岁月里,她一直是一个人,没人能说话,也没人愿意听她说。
所以当终于有人愿意理解她,甚至愿意当她的朋友时,她忍不住期待。
期待自己的故事,不再是被埋在地下、被人恐惧躲避的东西。
期待被人歌颂,而不是被遗忘。
“可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安柏的声音打断了她。
“你是个温柔又善良的神。”
“哎?”
话题转得太快,艾蕾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不希望人类活得太苦,所以才成了人类世界的敌人。”
安柏没有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想要创造一个属于人和神的世界。
所以你敌对的,是人类世界本身,而不是人类。”
艾蕾张了张嘴,心里微微发暖。
朋友之间的闲谈,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而对方能感受到她的想法,更让她觉得安心。
“但这么说的话,我也不是人类的守护者。”
安柏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艾蕾身上。
“我是人类世界的守护者。”
“我们都不在乎某个人、某群人的死活。
我们在乎的,是人类这个整体。”
“但我们走的路,完全不一样。”
“可是——”
艾蕾急了。
“你不也是作为神明,存在于人类世界吗!?”
刚交到的朋友,突然就把两人摆在了对立面。
她有些慌。
“我——赤鸢——做过的事,已经证明是错误的了。”
安柏叹了口气。
“人类小时候需要抱一抱、疼一疼。
但等他们长大了,你还像以前那样护着,反而会毁了他们。”
“你不可能永远保护他们。
不能独自活下去的人类,只会被世界淘汰。”
“我不同意!”
艾蕾咬住嘴唇。
“你说的或许没错。
但我要创造的,是根本不需要他们长到那种程度的世界。”
“在我创造的世界里,人类不会被淘汰。”
“那种人类,跟圈养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艾蕾不擅长说话。
或者说,她一直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却从未被认可过,从未被理解过。
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心里藏着一丝自卑。
不是让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而是让她觉得——
果然,还是没人能懂我。
安柏却在这时开了口。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理想。”
“对你来说,这也许真的是一种善意吧。”
艾蕾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可那股光还没稳住,委屈就涌了上来。
“你既然都懂——”
“但就像你没法接受我的立场一样,我也没法接受你的。”
灰发仙人说话时,眼神沉得很稳。
可艾蕾的情绪已经被反复折腾了好几轮。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泛起了金色,神力在体内翻涌——她本来就不擅长靠嘴说事,动手才是她的习惯。
但一想到对面这人是她这辈子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还是硬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认同没拿到,话也聊死了。
她还是有点不甘心,扔下一句狠话:“你这样戏弄一位女神,迟早要还的。
到时候跪在我的冥界里慢慢忏悔吧!”
说完,她带着玛安娜冲天而起。
安柏愣在原地:“……我这是把话聊死了吧?果然嘴炮这种事不是配角能玩的。”
符华说:“至少你立场站得稳。”
她对安柏的态度倒是挺认可,语气里不吝夸奖:“不管想做什么,立场清楚、意志坚定,都是最基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