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整个天下,此刻竟无一人敢言能擒住萧锐。
荒野之上,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萧锐单枪匹马,宛如一道血色闪电,一路血洗至赵德言面前。
染血的君子剑寒光凛冽,死死抵在赵德言的咽喉之上,逼得这位 ** 重臣寸步难行。
赵德言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已。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万人敌!传说中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并非虚言。
这等威势,唯有当年的霸王项羽、西府那条龙李元霸方能比拟。
没想到,竟又冒出一个萧锐,此人究竟深藏了多少恐怖的实力?
事已至此,强弩之末。
赵德言颓然垂下手,无力地挥了挥衣袖,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萧锐缓缓收回长剑,眼神冰冷刺骨:“赵德言,回去告诉颉利,识相的话,就在草原老老实实做个大汗。
若有半分越界之意,敢犯大唐疆土,我萧锐必斩其头颅祭奠亡魂。”
身旁一名 ** 将领眼中闪过一丝不服,厉声道:“大汗麾下二十万控弦勇士,难道还会怕你区区一人不成?”
话音未落,萧锐动作快如残影。
他随手抽出赵德言腰间的文士之剑,手腕轻轻一抖,长剑脱手而出,如同一道银色流光,瞬间贯穿了那名将军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那将军瞪大双眼,当场气绝身亡。
周围的护卫们吓得肝胆俱裂,双腿发软,无一人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老子三千骑兵能踏平你们的王庭,靠的不是这三千人的战力,而是我为了救下他们而展现出的决心。”
萧锐冷冷扫视四周,语气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若只有我一人孤身赴约,纵有二十万大军又如何?一日杀一千,一年杀三十六万,总有一天能将你们杀得一干二净。
不信,尔等大可试试看。”
这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尽管这些 ** 战士心中恐惧至极,但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们忍不住在心中愤恨不平,死死盯着那个孤傲的身影。
“萧驸马神威,某无需再试。
大汗那边,某自当如实禀报。”
赵德言拱手一礼,神色间尽是仓皇与敬畏,“若无他事,某这就告退。”
“滚。”
萧锐冷冷吐出一个字。
目送着赵德言率领万余残兵狼狈北撤,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茫茫黄沙尽头,萧锐才缓缓调转马头,朝着玉门关的方向行去。
不过短短两刻钟的光景。
原本五千名身经百战的老卒,此刻存活者不足两千。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不到两千人里,无一人完好。
鲜血染红了干裂的土地,断戟残甲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
萧锐翻身下马,脚步沉重地走到幸存者们面前,面容肃穆:“诸位兄弟,是萧锐指挥失当,害了大家……”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千余名浑身浴血的老兵,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他们动作虽因伤痛而略显迟缓,但军礼却行得无比标准、无比沉重。
紧接着,一声声嘶力竭的呐喊炸响在空旷的关前:
“万胜!大唐万胜!”
萧锐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这是……何意?”
守将霍安顺紧紧裹着身上破碎不堪的甲胄,那双平日里冷硬如铁的虎目中,此刻竟蓄满了泪水。
他声音颤抖,仿佛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决堤:“驸马爷啊……多少年了?我们在这玉门关守了多少年?生平第一次,真的是生平第一次啊!”
“第一次什么?”
萧锐眉头微蹙。
“第一次,正面击退了草原蛮子!”
霍安顺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以往咱们只能在城头上死守,等着援军,等着老天爷开眼。
可今天……您让我们看到了他们撤退!没白活,这辈子值了!”
萧锐心中一震,随即朗声笑道:“放心,无论戍边还是杀敌,各位皆是国之栋梁。
此次战功,我萧锐亲自上书朝廷,绝不让任何一位功臣被埋没。”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众人依旧跪着,无人起身。
霍安顺苦笑一声,连忙解释:“驸马爷,您误会了。
兄弟们拼到这一步,谁还想着活下来的功劳?常年困守孤城,岁月磨平了棱角,但那腔热血从未冷却。
谁不想跨出玉门,杀入草原一次?今 ** 带我们圆了这个梦,这份感动,比什么封侯拜相都强。
有此一战,足矣!”
说着,所有老兵再次重重叩首,声音震天:
“大唐万年!”
那股悲壮而炽热的情绪瞬间感染了萧锐。
他深吸一口气,高举手中长剑,剑尖直指苍穹,嘶吼道:
“大唐万年!”
山呼之声回荡在玉门关外,久久不散。
待情绪平复,霍安顺强忍伤痛,指挥手下收殓袍泽尸首,逐一登记安葬。
至于那些敌军 ** ,则被堆砌在一起,焚化处理,以防瘟疫滋生。
回到玉门关内,萧锐汇合了苏烈等人。
他当即下令:玉门关五千老卒拼命来援,此乃救命之恩。
此次牺牲的将士,除却朝廷抚恤,我们这批人也要出一份心意。
无人反对。
萧锐大手一挥,定下重金抚恤之策,并承诺妥善安置所有牺牲老兵的家眷。
考虑到长远生计,萧锐更是做出了一个惊人决定。
他提笔写下文书,郑重宣布:今后萧家商队行走西域,所获利润的三成,将全部作为固定津贴,发放给玉门关戍边守军。
“驸马爷!使不得啊!”
霍安顺大惊失色,扑上来就要阻拦,“我等戍边乃是为国为民,绝非私人依附之举!您这样做,折煞属下了……”
“霍将军!霍安顺!”
萧锐刚想开口,却见霍安顺话音未落,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栽倒在地。
场面瞬间大乱。
“快!救人!”
苏烈惊呼出声,冲上前去查看,随后脸色大变,指着霍安顺腹部怒吼,“你伤成这样,怎么不早说?逞什么强?肠子都流出来了!”
玉门关的风,裹挟着血腥气,像刀子一样刮过霍安顺惨白的脸。
他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的笑意,目光穿过漫天飞沙,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男人策马冲锋、孤身退敌的身影。
“驸马……”
霍安顺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看到您吓退骑兵的那一刻,我这口气就散了。
本想再回关内看一眼……罢了,值了。”
苏烈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这蠢货!萧锐乃是长安第一神医,你若早说,何至于此!”
“嘘——”
萧锐抬手制止了怒骂。
他指尖翻飞,几枚金针如灵蛇出洞,精准点入霍安顺心脉穴道。
这是金针渡劫的险招,也是在抢命。
他看着这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沉声道:“还有一炷香时间。
最后的心愿,说吧。”
霍安顺颤抖着手,召来一名满脸泪痕的年轻后生。
那是他的义子,霍安。
“安儿……镇守玉门……不能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血沫。
“父亲——!”
年轻的小将跪倒在地,哭喊声嘶哑破碎。
萧锐紧紧握住霍安顺日益冰冷的手掌,眼神如铁:“放心。
有我在,霍安的命,我保了。”
“安儿……忠君……报国……”
“孩儿谨记!”
话音落下,那只粗糙的大手彻底垂落。
玉门关头,哭声震天,悲风呜咽。
三日后。
丧仪毕。
西部落众首领齐聚,气氛肃杀。
萧锐亲手将一块巨大的石碑立于关外荒原之上。
狂风卷起沙尘,却掩不住碑上那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萧锐
这块石碑,不仅立下了威名,更成了此后三百年的和平界碑。
玉门关外,再无战火。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草原王庭。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一名传令兵躬着身子,悄无声息地递上一封密信,随即迅速后退,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大汗现在的脾气有多爆。
若是换作旁人,敢在大营门口大喊大叫报军情,早就被当成探子砍了。
只有这种懂规矩的,才能活着把消息送到。
信件内容简短而残酷:
西线崩盘。
错估萧锐实力,低估西线变数。
夷男部死伤三万,仅余万余残兵;铁勒部五万人,被杀得七零八落,半数溃逃北方老家。
抓捕计划失败,萧锐已平安返中原。
“刀呢?我的刀呢!”
颉利可汗猛地掀翻案几,羊皮地图散落一地。
他双目赤红,疯狂地在四周寻找武器。
谁敢在这时递刀?那不是递刀,是递脑袋。
刚才那个报信的跑得快,否则此刻地上就多了一具 ** 。
“糊涂!简直是一笔糊涂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