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两人客气得很。
实际上,李怀德早就憋着坏。
他仗着背后有“贵人”
撑腰,私下里没少搞小动作。
目的很明确:架空杨厂长,自己坐庄。
可杨厂长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心里门儿清,面上也不点破。
这种僵持局面,何大清根本懒得掺和。
谁当领导,对他来说没区别。
反正他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两头讨好才是正经事。
散会后。
何大清没急着走。
他径直去了大领导的宅子。
这一待就是几个钟头。
等出来时,天色已晚。
何大清神清气爽。
顺手用大领导家的电话,给后勤科下达了几道指令。
事情办得漂亮。
接着,他也没闲着。
蹬着自行车,直奔苏式专家楼。
目标很明确:找伊莲娜。
此时伊莲娜正歇在家里。
听到敲门声,她打开门。
看到何大清那张脸,伊莲娜眼里满是笑意。
“杰克。”
她声音柔媚,带着几分期待。
“你来了。”
“咱们说好的约定,可以兑现了吗?”
何大清却没急着推进。
他反手关上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急什么?”
“好戏还在后头。”
“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做事。”
话音刚落,他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
三文鱼、牛排,还有一瓶红酒。
伊莲娜瞪大了眼睛。
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稀罕物。
别说普通百姓没见过,就算是有渠道的人,也难弄到正宗的进口货。
在这个年代,能吃到新鲜三文鱼,简直是做梦。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两人享受着难得的浪漫晚餐。
刀叉碰撞的声音,伴随着红酒的醇香。
饭后,自然是重头戏。
所谓的中西文化交流,进行得十分深入且热烈。
直到夜色深沉。
何大清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回到四合院时,阎解成和秦京茹都不在。
屋里静悄悄的。
何大清往沙发上一躺,点燃一根雪茄。
烟雾缭绕中,日子过得舒坦。
突然。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冉秋叶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书包。
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书本。
何大清掐灭烟头,挑了挑眉。
“小冉同志?”
“这才周几?”
“怎么又跑过来了?”
冉秋叶有些局促地解释。
“学校今晚有联谊活动。”
“我怕耽误您的课业。”
“所以提前过来补课。”
“吃完晚饭,就开始讲题。”
何大清瞬间明白了。
难怪这小丫头最近来得这么勤。
原来是把周末的时间都挤出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进来坐吧。”
“我去弄几个拿手菜。”
“饭要紧,吃完再聊正事。”
“秋叶估计也快了。”
冉秋叶应了一声,“那就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她目光扫过四周,视线最终定格在那满屋子的瓶瓶罐罐和挂轴上。
“冒昧问一句。”
“这些宝贝,都是从哪儿淘来的?”
“是家里祖传的底子?”
“还是您自己一点点攒下的?”
何大清眼皮都没抬,语气笃定:“肯定是我自己收的。”
“您瞧瞧墙上那几幅近代的画。”
“我爷爷那辈儿要是想搞这个,哪有钱买?那时候连温饱都成问题。”
冉秋叶微微颔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没想到何师傅文化底子这么厚。”
“这屋子收拾得真有格调。”
“透着股老派文人的雅气。”
“外人听了,肯定以为您是轧钢厂管后勤的干部。”
“谁敢信是个掌勺的大厨?”
何大清咧嘴一笑,笑容和蔼又从容。
“喜欢就多看会儿。”
“咱们不着急动筷子。”
冉秋叶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这样,我就奇怪了。”
“如果您只是个粗通文墨的厨子。”
“不懂诗书,不识典籍。”
“怎么一眼就能认出这些字画的真假优劣?”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一声不好。
刚才光顾着摆架子,忘了给自己留后路。
当初立的人设可是个半大老粗,不然何必费劲请个家教来补文化课?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坦然承认。
“被你看穿了。”
“我这人就是脸皮薄,爱虚荣。”
“明明肚子里没墨水,非要装成有学问的样子。”
“实不相瞒,这些都是我花钱请行家代买的。”
“只要银子给到位,懂行的人到处都是。”
“那位高人,您可能见过。”
“姓侯,大家都叫他破烂侯。”
冉秋叶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就是那个整天邋里邋遢、戴着破草帽的老头?”
“之前我去棒梗家家访。”
“被你硬拉过去吃了顿饭。”
“确实打过照面。”
“他?还懂古玩?!”
“这怎么可能?”
何大清乐了,压低声音解释道。
“您别看他现在这副德行。”
“人家祖上阔绰过。”
“以前是王爷家的外孙。”
“虽然后来家道中落,落魄了。”
“可从小在那些古董字画堆里泡大的眼界,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冉秋叶彻底惊住了。
“真的假的?”
何大清拍拍胸脯保证。
“骗你是小狗。”
“改天有空,咱俩一块去趟胭脂胡同。”
“去看看破烂侯的家底。”
“那里的存货,恐怕比我这儿还要多。”
这话倒是不假。
毕竟再过几年,就要搞什么破四旧。
到时候这些所谓的封建糟粕,都得挨批斗、被砸烂、付之一炬。
趁现在还能看,多看两眼是一眼吧。
把家底全亮出来?
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人心隔肚皮,露富容易招祸。
老剧里演过,九门提督怕被人惦记,直接把宝贝藏进厨房后头的暗格,这才保住命。
关老爷子也是这心思。
防着那对白眼狼儿子儿媳,敢把祖传玩意儿倒卖到国外去。
所以何大清今天摆弄的这点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
除了一堆古董,墙上还挂着几幅名家字画。
乍一看,确实像那么回事,档次拉满。
冉秋叶眉头微皱。
她眼神飘忽,像是在翻找记忆里的漏洞。
突然,她眼睛一亮。
抓住了一处硬伤。
“何叔,”
她语气冷了下来,“您不是文盲吗?”
“那床上的武侠小说,您能看懂?”
何大清脑子嗡的一声。
坏了!
最近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昨晚冉秋叶住这儿时,明明看见炕头堆着武侠书。
连陈雪茹都跟何大清一起翻过。
这下穿帮了。
何大清强装镇定,扯谎道:“我不识字是真的,能在轧钢厂混个中层,全靠运气。”
“识几个字总有的吧。”
“也就小学水平。”
“我想着趁空子多学点。”
“至于那些书……”
他顿了顿,一脸无辜,“我看不懂啊。”
“京茹认识字。”
“她念给我听。”
“我就当故事听了。”
“这理由够充分了吧?”
“我就是好这一口,没文化也能享受嘛。”
冉秋叶嘴角抽搐。
老头脸皮真厚。
还在编瞎话。
她冷笑一声:“行,那我回头问问京茹。”
何大清反而乐了:“随便问。”
他心里有底。
早就跟秦京茹打过招呼。
在外人面前,必须给他撑场面。
不能拆台,不能掉链子。
还得机灵点。
冉秋叶这一问,秦京茹肯定顺着杆子爬,把圆谎的话术说得滴水不漏。
正说着,何大清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菜刚端上桌。
秦京茹也到了。
冉秋叶把秦京茹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秦京茹点头如捣蒜,答得严丝合缝。
冉秋叶半信半疑地看了何大清一眼,最终没再追问,算是信了八成。
何大清也不管她信不信,把菜一一摆好。
油焖大虾红亮诱人,清炒鸡蛋金黄松软,粉蒸肉香气扑鼻,黄瓜炒肉片清爽解腻,还有卤七寸和一盘时蔬。
看着这一桌子硬菜,冉秋叶咽了口唾沫。
再次感叹何家的伙食水准。
其实她今天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主要是想蹭顿好的。
何家那顿油水充足的硬菜,把冉秋叶的胃口彻底养刁了。
再回到学校食堂,对着那清汤寡水的伙食,她嘴里跟嚼蜡似的,半点滋味都没有。
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没法忍。
不过嘴上倒是不饶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忍不住夸赞:“何叔,您这厨艺,真是没得挑。”
“绝了!”
“太棒了!”
何大清乐呵呵地摆手,一脸随和:“喜欢就常来,多双筷子的事儿。”
“只要你肯来,我举双手双脚欢迎。”
这话逗得冉秋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也太会说话了吧?
还举双手双脚欢迎,听得人心里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