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浪开着拖拉机带着宝山回到流霞镇渔业大队的时候,作坊里正紧锣密鼓地做着鱼粉。
这事铁牛在,就由铁牛主持;铁牛不在,就由许胜利主持。正好今天是许胜利在这里,铁牛在家等着消息。
等着郭德财那边有没有别的消息。
看到书浪过来,许胜利也上前问:“怎么样?”
“放心吧,爹,无比顺利。就去了一个牛头山,人家那边一百三十多家养猪的。”
许胜利听着书浪说的话,也替书浪开心。
书浪正交代,牛头山那边会统计数量,最晚今天晚上就给准信。
这时候田三万从大门走了进来,看见书浪也在,上前笑道:“书浪老弟,最近怎么样?”
书浪赶紧掏出烟。不管咋说,田三万之前也从他这里进了不少鱼粉。
“田老板,最近也发财呀。”
两个人寒暄一阵,书浪也不知道田三万过来是干啥的。
田三万一个劲地客套,书浪有点不耐烦,赶紧问道:“田老板,咱这关系,你有啥事直接说就行。”
田三万也有点不好意思,说道:“是这样,周老弟,我想在你这里拿一船鱼粉。”
书浪一听,有些纳闷,疑惑地看着田三万:“不是,田老板,你们那边不是有个鱼粉作坊了吗?”
书浪说完,田三万脸上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周老弟啊,你不要生气。都是我那表弟黄大军,他非得说,你能做鱼粉,他也能做。他想做,我也没法拦着,对不对?”
书浪赶紧摆手:“田老板,我没生气。生意嘛,谁做不是做?总不能说我家做鱼粉,别人就不能做了,我可没有那么霸道。”
“既然黄大军那边有鱼粉,你干嘛还从我这里拿呢?我主要是想问这个事。”
田老板一听书浪这么问,更加不好意思了。
“哎,是这样,周老弟。黄大军那边没有渔船收小杂鱼,都是小船上收的。”
“他们觉得小杂鱼不值啥钱,天气越来越热,一般都不会给小杂鱼加冰。等到晚上收过来,你也明白那质量,和你的没法比,做出来的鱼粉差得更远。”
“头几次出货天气冷还好,现在天热了,他那货的质量是越来越差。我的那些老主顾都有点不高兴,所以想在你这边拿一点。”
书浪一听就明白了。
也怪不得黄大军那些小木船,船上带的冰有限,谁舍得把冰浪费在几分钱一斤的小杂鱼身上?
再加上天热一晒,那味道可想而知,做出来的鱼粉品质好不了。
书浪皱皱眉:“不是,田老板,你要是昨天说,我二话不说,存货你直接拉就行。”
“这不刚刚,我还觉得存货多,用不完。今天刚出去跑了一趟,就去了一个地方,人家一个村直接把我的存货差不多包圆了,我现在真没办法给你了。”
田三万听完书浪这么一说,整个人愣住了。
之前他觉得黄大军能做,就不再拿书浪的货,也没跟书浪打招呼。现在回头想买,本就有些不好意思。
可他没想到,书浪这边鱼粉做得热火朝天,货反倒全都订出去了,一下子尴尬住了。
书浪也没办法。
他倒不是因为之前那点事就不和田三万合作,是牛头山那边刚说好。最晚晚上来电话说数量,能不能够人家的量还两说。
要是现在再答应田三万,他一船最少也要一两万斤,这点存货哪里还够牛头山?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田三万咽咽口水:“这样啊,周老弟,你看看能不能先匀给我呀?我那边确实急,你也知道。价格方面好说,再加点钱也可以。”
书浪赶紧摆手:“哎呀,田老板。真不是别的意思,你能过来买我的货,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真没货了,有货我能不给你吗?”
“主要是那边刚说好,头一回合作就放人家鸽子,你觉得合不合适?我也是没办法。我都说了,你要是昨天过来跟我说,所有货你全部拉走都不要紧。我今天这不刚回来,就前后脚的事。”
田三万知道,书浪不是因为之前那点不愉快不肯卖给他,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可眼下货该咋办?黄大军做出来的鱼粉,院子里晾着有两三万斤,质量确确实实不行。
想到这里,田三万也觉得头疼。
黄大军以为自己有个收购点,随便收点小杂鱼就能做鱼粉赚钱,干嘛把钱让书浪赚?
可他没有收鲜船,收来的小杂鱼新鲜度跟不上,做出来的货怎么能和书浪这边比?新鲜小鱼做的,和臭鱼烂虾做的,能一样吗?
田三万越想越气,气自己,也气黄大军贪得无厌。走货本来赚得好好的,非要盯着这点三瓜两枣。
书浪看着田三万站在那儿脸色变来变去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上前拍拍田三万的肩膀。
“田老板,真的不好意思了。这样,你下次啥时候要,我尽量给你留。”
书浪这么一说,田三万肥嘟嘟的脸一颤一颤的。
他不是以后要,他现在就着急。人家主顾说了,这几天必须交货,还得是原来品质的鱼粉。
要是再掺差的鱼粉,以后就不再跟他拿货了。本来这趟交货,顺带捎一船鱼粉,能赚不少,他是真不想错过这个生意。
田三万灵机一动:“你看,周老弟,要不这样:你那边客户的鱼粉让黄大军给你送来,价格好说,肯定便宜;你的鱼粉就让给我。这样行不行?”
书浪摇摇头:“人家是看过样品的,我们也是头一次合作。如果第一次就搞砸了,你说以后人家不再要我的鱼粉了,那我卖给谁去?我不能因为你着急,砸我自己的招牌吧?”
书浪说完,田三万就在原地转了两三圈,也是着急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