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郑天泽和唐太太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昨夜他从杨桂兰那儿回来后,心火和身体都绷得太紧,和唐太太全身心交流了好几个小时才慢慢放松下来。
结果天刚亮,就被吵醒了。
他揉着额角坐起来,看了眼来电,是李主任。
他接起来,李主任的声音又急又沉,像是压着火,“郑老板,昨晚省里连夜下了文件,要求对禾丰进行资产保全,银行那边已经启动了司法审计。我还听说,李振山把责任全推到杨县长兄弟身上了,说禾丰这些年在他们的保护下一直靠违规贷款撑着,必须彻查到底。他这是要把自己摘干净,还要顺手把禾丰按死。”
郑天泽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头天气阴沉,远处几栋楼隐在灰蒙蒙的雾里。
“他要查就查。反正禾丰的账清清楚楚,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可以追踪到。他最好真的查到底。”
李主任叹了口气,“问题不在这儿。关键是省里信了他。现在你想保禾丰,光靠县里的力量可不够。而且,李振山只怕还会找你本人麻烦。”
郑天泽冷声道,“他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他呢!”
李主任那头沉默了一下,才说,“你手里有能扳倒李振山的东西?”
“有。”郑天泽说,“李主任,你在市委那边有渠道,不妨先递个风,就说禾丰现在由我和陈红接手,所有欠款会在一周内结清。李振山要查,我们欢迎,但别用行政手段乱来。”
李主任沉吟几秒,“可以。不过你也知道,风递上去,也只能缓缓。李振山背后的人不简单。”
郑天泽说,“不用缓,只要让上面的人知道,我们可以让禾丰继续经营下去就行,想必他们也不想看到县市里出现大数量的失业人群。”
挂了电话,他简单洗漱,出门前给唐太太和陈红各发了一条消息,让她们今天务必保持警惕,有什么异常及时联系。
唐太太回得很快,“你已经走了?我现在就起来。”
陈红也回了,“禾丰这边有我,你放心。”
郑天泽开车直奔杨凯的家,准备去问问杨桂兰,李振山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车子刚出商业街,天空就下起细雨。
雨点稀疏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又小又密,像撒了一层灰。
他打开雨刷,车速也放慢了些。
快到杨凯家时,夏洁的电话打了过来。
“省里下文了,要求各县市配合调查组,冻结杨县长、杨凯及其近亲属名下所有资产。杨桂兰也被列进去了。”夏洁顿了顿,嗓音里透出几分迟疑,“不过,我们还没接到逮捕她的命令。”
郑天泽愣了愣,皱起眉,“省里下文?”
“对。就在今早,调查组突然接到省里的通知,让他们把精力全都放在杨家人身上。”
郑天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局面,他早就设想过,却没想会来得这么快。
看来李振山在把杨桂兰派来的同时,就开始做准备了,甚至可能这本来便是他早就算好的。
“杨家的案子,看来要止在杨家了。”夏洁继续说,“上面明显想把杨县长和杨凯办成铁案,但就是不许再往省里查。”
郑天泽冷笑一声,“这事可由不得他们了。”
夏洁道,“你打算怎么应对?”
郑天泽说,“我从杨桂兰那里拿到了一些东西。今天唐太太会给你送过去,到时候,你根据那些东西再审审杨家兄弟。”
“好的……对了,调查组的人还跟我打听过你的情况,而且说起你的时候,言语不是太友善,我怀疑省里有人想动你。”
郑天泽踩下刹车,把车缓缓停在路边。
雨越下越大,车窗玻璃上水珠连成一片。
他坐在车里,沉着脸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给杨桂兰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先不要去禾丰,半个小时后,我去杨凯家找你。”
随后,他给陈红发消息,“禾丰那边怎么样?”
陈红很快回,“今天又来了十几个要账的,但没有像昨天那样闹,都乖乖地在财务室门口排队,等财务上班。”
郑天泽回了一个“好”字,重新发动汽车,继续往杨凯家开。
他把车停在杨凯家院门外时,雨已经小了些,风却更冷。
他推门下车,几步走到门前,刚要按铃,门就从里面开了。
杨桂兰站在门后,穿着一身黑色高领针织衫,下面搭条深灰长裤,头发湿着披在脑后,明显刚梳洗完不久。
“进来吧。”她把门拉大,侧身让开。
郑天泽没说话,跟着她进了客厅。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一杯早就倒好的温水推到他面前,才抬起眼,表情很淡,像是一夜没怎么睡。
“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是李振山动手了吧?”
“省里下文,杨家人的资产全部冻结,包括你的。”郑天泽在对面坐下,直视她。
杨桂兰没意外,只轻嗤一声,“他动作倒快。怕我从杨家这条线上爬出去。”
郑天泽却表情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李振山背后站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