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就在这时,尸王也冲了过来。
可没了墨尘的操控,它明显混乱了许多。感受到主人重伤,它先是暴戾地嘶吼一声,随即本能地生出惧意。
尤其是看到庞谨手里那柄流转着金色灵气的断刀,尸王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孽畜!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他!”墨尘厉声吼道,同时捏碎了怀里的一枚玉佩。
尸王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了,双眼变得更红,凶性彻底压过了恐惧。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不顾一切地扑向庞谨。
庞谨眉头一皱,挥掌迎上。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
庞谨借力后退,稳稳落地。
尸王也被震得后退几步,胸口凹陷下去一块,黑色尸血流淌不止。
可它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晃了晃脑袋,又要扑上来。
庞谨正准备再出手,眼角余光却瞥见墨尘身形一晃,竟转身往谷深处跑了。
他居然扔下尸王,自己先逃了!
“想跑?”庞谨眼神一冷,刚想追,却见墨尘忽然回头,脸上露出怨毒的笑。
“庞谨,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
这些精血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雾,泛着诡异的黑红色,带着腥臭至极的气味,竟不往庞谨那边飘,反而朝着受伤的队员和蛊师们席卷而去!
“不好!”银雀顿时大叫不好。
“这是他的本命精血毒……”银雀脸色骤变,失声喊道,“大家快躲开!这血沾到就没命!”
她的姑姑,银寨上一任寨主银岑就是沾染了这本命精血毒才去世的。
本命精血毒,是邪修压箱底的歹毒手段。用自身本源精血炼制,混合了上百种尸毒与阴煞,沾肤即腐,入体即亡,连普通修士都挡不住,更别说这些只是内劲境界的队员和蛊师了。
血雾扩散极快,转眼就到了队员们面前。
雷豹脸色大变,想结阵抵挡,可三才阵本就濒临破碎,仓促间哪里挡得住这种歹毒的东西。
“教官!”
所有人都慌了。
庞谨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就挡在了众人身前。
他双手飞快结印,体内灵气疯狂运转,在身前凝成一道半圆形的金色光罩。
“给我挡!”
“嗤啦——!”
黑红色的血雾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金色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凹陷,雾气里的剧毒拼命往里钻。
庞谨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本命精血毒毒性极烈,纯阳灵气虽能克制,却也架不住对方拼着本源反噬放出这么多。
更麻烦的是,这毒腐蚀性极强,连灵气都能渗透。
几滴毒血顺着光罩的缝隙溅到他手背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肤瞬间发黑溃烂,一股阴冷的毒素顺着经脉往里钻。
庞谨闷哼一声,却半步也没退,用身体把泄露的毒全部挡住。
他身后就是伤员,就是银雀,就是二十多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队员。
他退一步,这些人都得死。
“庞谨!”银雀冲过来,想帮忙却被光罩挡住,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你让开!我用金蚕蛊吸!金蚕蛊能解百毒!”
“别过来。”庞谨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这毒太烈,你的金蚕蛊扛不住。”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墨尘早已趁着血雾掩护,钻进了山谷深处的密道,没了踪影。
尸王也没闲着。
它本就凶性十足,没了墨尘操控,反倒更无所顾忌。
见庞谨被血雾缠住,它低吼一声,转身就往谷外冲。
这家伙灵智已开,知道打不过庞谨,竟也选择了逃跑。
“孽畜,还想走?”
庞谨眼底寒光一闪,左手维持光罩挡住毒雾,右手猛地一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掌印破空而出,狠狠拍在尸王后心。
“砰!”
尸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往前踉跄了十几步,后背凹陷下去一大块,黑血喷了一地,地上沾上黑血的青草瞬间枯萎,冒起了青烟。
可它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连头都没回,拼着伤势加速狂奔,几个起落就钻进了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庞谨想追,却动弹不得。
眼前的血雾还没散尽,身后还有一群伤员。他一旦撤了光罩去追,毒雾立刻就会伤到后面的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尸王跑了。
又过了片刻,血雾终于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庞谨撤掉光罩,踉跄了一下。
他右手背一片漆黑,毒素已经顺着手臂蔓延到了手肘,整条胳膊都麻了。胸口也闷得发慌,方才硬挡精血毒,还是有少量毒素侵入了经脉。
“庞谨!”
银雀第一个冲上来,扶住他的胳膊,看到他发黑的手背,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你怎么样?毒……毒严不严重?都怪我,刚才要是我能帮上忙……”
“没事。”庞谨声音有点哑,却依旧沉稳,“一点小毒,还奈何不了我。先看伤员。”
他甩开银雀的手,走到队员们中间。
场中一片狼藉。
十二名蛊师,三个重伤,四个轻伤,剩下的也都消耗过度,脸色发白。
地上断了的蛊线散落一地,好几只金蚕蛊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翅膀都蔫了。
猛虎队这边更惨。
两名队员被阴煞打中,昏迷不醒,浑身发黑,显然中了尸毒;还有五六个不同程度的外伤,骨折、内腑震伤的都有。
最前排的三个队员,辟邪牌彻底碎裂,嘴角全是血,若不是木牌挡了那一下,恐怕已经没命了。
王飞扬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正咬着牙让医蛊师上药,看到庞谨过来,咧嘴一笑:“教官,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可惜了,让那老鬼和尸王跑了……”
“活着就好。”庞谨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是我考虑不周,没算到墨尘会藏在暗处。”
“教官,这怎么能怪你!”雷豹红着眼睛,拳头攥得咯吱响,“是我们没用,连个阵型都守不住,还要你分心来救……”
他心里又自责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