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烛光下,两张苍老的脸扭曲着,满是戾气。
防空洞外,夜风卷着杂草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猛虎特战队基地里,庞谨缓缓睁开眼。
两道淡金色的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他刚才入定感知,城西方向两股阴邪气息盘踞不散,比之前的黑袍长老强了不止一筹。
鬼王宗的援兵到了。
而尸王的气息,就蛰伏在废弃制药厂的地下管网深处,正在缓慢炼化黑袍长老的精血,气息一天比一天强。
再等下去,等它彻底突破到飞尸境,就算是庞谨,也要费一番手脚。
不能再等了。
庞谨站起身,推门走出休息室。
夜色正浓,月光洒在训练场上,银辉遍地。他拿出手机,给雷豹打了个电话:“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集合,带齐装备,目标城西废弃制药厂。”
挂了电话,他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眼神冷冽。
鬼王宗,尸王……既然都凑齐了,那就一次性解决。
凌晨一点,城西废弃制药厂外。
荒草长得比人还高,斑驳的厂房墙壁爬满了藤蔓,黑洞洞的窗户像一只只死寂的眼睛。
二十五名队员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悄无声息地在厂区外集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残留的药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夜风一吹,让人脊背发凉。
“教官,所有人到齐了。”雷豹低声汇报,手里的战术手电扫过厂区大门,铁门上的锈迹簌簌往下掉。
庞谨点点头,目光扫过整片厂区:“这座药厂九十年代倒闭,地下有三层废水管网,连着城市排污系统,结构复杂,尸王就藏在最深处。分成五组,每组五人,从五个入口下去,呈包抄阵型推进。遇到情况立刻发信号弹,不许擅自行动。”
“是!”众人压低声音应道,眼神里却没有惧意,只有亢奋。
上次和尸王交过手,他们心里有了底,又有辟邪牌和清尸丹兜底,正是摩拳擦掌的时候。
五组队员很快分散开,从不同的检修口钻进地下管网。
庞谨带着雷豹、王飞扬所在的第一组,从主管道入口往下走。
铁梯子锈迹斑斑,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空旷的管道里传出很远。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浓重的铁锈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积着黑乎乎的污水,没过脚踝。
“都小心点,脚下打滑。”雷豹走在最前面,战术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切开一道口子,管壁上的潮虫被光一照,四散逃窜。
王飞扬跟在后面,手里紧握着军刺,小声嘀咕:“这鬼地方,比上次的居民楼还邪门。”
话音刚落,管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像蛇吐信子,又像虫子振翅。
众人立刻停住脚步,齐齐关掉手电,屏住呼吸。
黑暗里,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尸王低沉的嘶吼,以及……一个女子的清喝声。
“教官,前面好像有人在跟尸王打?”雷豹压着声音,眼里满是诧异。
这地方阴森恐怖,普通人避之不及,怎么会有女人在这里?
庞谨眉头微挑,指尖凝起一缕灵气。
他也感应到了,除了尸王的尸气,还有一股很特别的气息——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蛊毒之气,阴柔却不邪祟。
“走,过去看看。”庞谨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朝前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放轻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往前约莫走了三百米,管道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
池底积着半米深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杂物。
而池子中央,两道身影正在激烈缠斗。
借着手电筒漏出的微光,众人看清了场中的景象,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和尸王对战的,竟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靛蓝色的苗疆长裙,裙摆绣着银线蝴蝶,走动间叮当作响。
她皮肤白皙,眉眼明艳得像山涧盛开的杜鹃花,鼻梁高挺,唇色饱满,透着一股山野见自然气息的美。
女子手里握着一根两尺长的银杖,杖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她身形灵动,在尸王的利爪间穿梭,裙摆翻飞,像一只蓝色的蝴蝶。
而她的手段,更是奇特。
“金蚕蛊,去!”
女子清喝一声,袖口中飞出十几只通体金黄的小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翅膀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如同金色的流星,齐刷刷扑向尸王的关节处。
这些金蚕蛊口器锋利,落在尸王青黑色的皮肤上,竟硬生生啃出一个个小坑,黑色的尸血渗了出来。
尸王吃痛,发出一声怒吼,长臂横扫。女子脚尖一点地面,身形轻飘飘后退数米,同时手指翻飞,扯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透明蛊线。
蛊线在空中绷直,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缠上尸王的四肢。
“收!”
女子银牙一咬,手腕发力。蛊线深深勒进尸王的皮肉里,冒出滋滋的白烟,竟在腐蚀尸王的肉身。
紧接着,她另一只手一扬,数十根牛毛般的巫毒针激射而出,精准打在尸王的眉心、心口两处要害上。
尸王的动作猛地一滞,周身的黑气都淡了几分,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竟被逼得节节败退。
“我去……这姐姐也太猛了吧?”王飞扬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惊呼,“那是什么虫子?居然能咬动尸王?”
雷豹也一脸震撼:“是苗疆的巫蛊之术?只在传闻里听过,没想到真有人会。”
庞谨站在最前面,眼神平静,却一眼就看穿了场中的虚实。
这女子修为不算高,大概只相当于武道宗师境界,比起郑珏强不了多少。可她的巫蛊之术确实奇特,好像专克阴邪尸气,刚好压制尸王。
但……尸王根本没尽全力。
庞谨目光落在尸王灰白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暴怒,只有算计。
它是故意示弱,一步步把女子引到池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