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猛虎特战队的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
二十五名队员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正在进行格斗对抗训练。拳风呼啸,腿影凌厉,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比之往常,竟隐隐多了几分凝练的杀伐之气。
仅仅一天时间,按照庞谨传授的基础吐纳法门配合外功训练,队员们便察觉到了变化——体力更绵长,出拳更沉稳,连反应速度都快了一线。没人再怀疑庞谨的法子,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
王飞扬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场上生龙活虎的队员们,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可是亲眼看着队员们从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打坐结束后个个眼神发亮,连呼吸都变得悠畅匀净,心里对庞谨的佩服又深了一层。五年了,猛虎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浑身都透着一股向上的锐气。
可一想到早上接到的军区电话,王飞扬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上午的训练刚结束,队员们正擦着汗准备休整,基地门口便驶来了一辆军用越野车。车门打开,王飞扬率先走下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作训服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个子很高,颧骨微凸,眼神锐利,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习惯性地垂在腰侧,指节粗大,一看便是常年练拳的人。他刚一踏进训练场,目光就扫过场上的队员,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王上尉,这就是猛虎特战队?”男人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尖锐,“我看改名叫‘坐虎特战队’算了。堂堂顶尖特种部队,不练格斗不练战术,天天坐着闭目养神,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传出去不怕笑掉全军的大牙?”
这话声音不小,场上二十五名队员听得清清楚楚。
雷豹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扫了过来,沉声道:“你是谁?敢在猛虎的地盘胡说八道!”
“我是谁?”男人冷笑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昂首道,“我叫岳永,通背拳岳家传人,军区司令部直属格斗总教官。奉军区首长命令,前来接任猛虎特战队总教官一职。”
他话音落下,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二十五名队员齐刷刷地变了脸色,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岳永,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接任总教官?
开什么玩笑!
庞教官才刚来一天,给他们指了一条通天大道,现在上面居然要换人?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张口就污蔑他们训练的家伙?
“放屁!”雷豹往前踏出一步,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我们猛虎的教官只有一个,就是庞谨庞教官!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来这里撒野?”
“雷队长,说话注意点。”王飞扬轻咳一声,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岳教官是司令部直接下的调令,手续齐全。上面听说……庞教官带着队员们打坐行气,觉得太过儿戏,不符合部队训练大纲,特意让岳教官过来接手。”
他嘴上说着官方话,心里却半点不看好岳永。
开玩笑,庞谨那是什么人?单手就能把雷豹打趴下的狠角色,一手内功心法堪称神乎其技。这岳永看着架势不小,可真要跟庞谨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上级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首长,只听下面人传闲话,说什么“猛虎队不练战术改打坐”“新来的教官搞歪门邪道”,脑子一热就派了岳永过来。
就连林祥军和薛书严两位将军都劝不住,王飞扬也没办法,只能执行命令领着人过来,等着看岳永怎么碰一鼻子灰。
“儿戏?”雷豹气得笑了,“王参谋,庞教官的法子好不好,我们队员自己最清楚!才一天时间,我们的体能、反应都有提升,这是实打实的效果!凭什么上面一句话就要换人?”
“凭什么?”岳永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满脸倨傲,“就凭我岳家通背拳传承百年,就凭我练了二十四年硬功夫,就凭我带出过三届军区格斗冠军!打坐?打坐能练出战斗力?能上阵杀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岳永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队伍正前方,扬声道:“我知道你们不服。但部队是讲纪律的地方,上级的命令,必须执行!那个叫庞谨的,让他出来收拾东西走人。猛虎队是华国尖刀,不是什么江湖骗子装神弄鬼的地方!”
“你敢骂庞教官?”
队伍里瞬间炸了锅,陈风、吴磊几个年轻队员当即就往前冲,被雷豹伸手拦住了。
雷豹眼神冰冷地盯着岳永,一字一顿道:“岳永是吧?给你个机会,现在道歉,然后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岳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怎么,想以下犯上?我是上级任命的教官,你们敢动我一下,就是违抗军令!”
他拿军令压人,脸上满是有恃无恐。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庞谨据说是从华州来的,没什么军方背景,靠着林将的推举才做的猛虎的教官。
一来就搞什么打坐行气,简直是胡闹。司令部的几位老首长本来就对猛虎队连续两届输给沙暴不满,一听这事,当即就拍了板,让他过来接手。
在岳永看来,这就是他飞黄腾达的机会。只要拿下猛虎队,靠着他的通背拳训练法,三个月后的大比武拿下好成绩,他就能再进一步。
至于那个庞谨?一个野路子出身的乡下小子,也配跟他争?
“违抗军令?”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庞谨缓步走了过来。他依旧一身休闲装,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肩头,衬得眉眼愈发深邃。方才的争执他听了大半,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仿佛岳永的挑衅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