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把这些天受的委屈,挨的打骂,还有日日夜夜的后悔,全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她说陈大伟从来没真心对过她,只是玩玩她;她说她每天晚上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扔掉了他的真心;她说她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从来没有放下过他们三年的感情。
她以为,自己这样声泪俱下的道歉,这样卑微的哀求,总能换来庞谨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她没想到,庞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听着她哭,听着她说,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直到她哭得喘不上气,再也说不下去的时候,庞谨才缓缓开口,语气淡得像一杯冰水,没有任何温度:“说完了?”
秦雪愣了一下,含泪点了点头。
“说完了,就让开。”庞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别挡路。”
说完,他侧身,就要绕开她,继续往前走。
秦雪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庞谨竟然能这么绝情,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情急之下,她伸手就想去抓庞谨的胳膊,手刚伸出去,就被旁边的王鹏一把拦住,狠狠一推。
她本就站了一天,浑身发软,被这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白色的连衣裙蹭上了黑乎乎的污渍,精心打理的头发散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狼狈到了极点。
周围围观的员工,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响了。
秦雪的脸,在这一刻,彻底丢尽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绝望像一张大网,把她死死地罩住,连呼吸都觉得疼。
就在她以为自己彻底没有希望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光,劈开了无边的黑暗。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唯一的机会。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庞谨即将走远的背影,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嘶声喊了出来:“庞谨!你爸来了!你爸从老家过来了!他现在就在之前租的那个房子!他找不到你,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来这里找你!”
这句话喊出来的瞬间,庞谨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庞谨的身上。
庞谨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眉头微微皱起,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快步走回秦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说什么?我爸在哪?”
秦雪看到他终于有了反应,心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希望。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也顾不上擦脸上的眼泪,忙不迭地开口:“叔叔今天早上到的华州,他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就翻到了我以前的号码,给我打了过来。他现在就在之前租的那个房子,我出来找你的时候,他还在那里等着,说一定要等到你回去。”
庞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昨天去军方基地对接猛虎特战大队的训练事宜,手机全程调了静音,结束之后又直接来了盛华,根本没来得及看手机,难怪没接到父亲的电话。
他父亲一辈子都待在老家的小县城,没出过几次远门,这次竟然一个人坐着火车跑到华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放心不下他这个儿子。
他看着秦雪,眼神里依旧带着冷意,却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直接无视。他沉默了几秒,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带路。”
秦雪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狂喜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
她连忙点头,连声应着:“好好好!我带你去!我现在就带你去!”
她连忙转身,快步朝着大门走去,脚步都有些发飘。她心里清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庞谨再冷硬,对自己的父亲总有软肋,只要她抓住了庞正东,只要她在庞正东面前好好表现,她就一定能挽回庞谨,一定能重新回到他身边。
庞谨转头,对着身后的李卫东和王鹏,沉声吩咐:“你们先回去,公司的事按之前的计划推进,我晚点联系你们。”
“是,庞总。”李卫东和王鹏齐齐应声,看向秦雪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屑和鄙夷,却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庞谨跟着秦雪,走出了盛华置业的大楼,坐上了她拦下来的出租车。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秦雪坐在副驾驶,频频回头看向坐在后座的庞谨,想找话题跟他说话,想再跟他道歉,想跟他解释,可看着庞谨冷硬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一次次咽了回去。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挑着庞谨在意的话题开口:“庞谨,叔叔这次过来,带了好多老家的特产,全是你以前爱吃的。有家里的水果,还有阿姨亲手包的酸菜馅饺子,他说你最爱吃这个了。”
庞谨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冷硬如雕塑,连眼神都没有动一下。
秦雪咬了咬唇,又开口:“叔叔他一直问起我们俩的情况,我没敢跟他说我们分开了,怕他老人家担心。他还说,让我们俩好好的,早点稳定下来,他也就放心了。”
庞谨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秦雪的心里越来越慌,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她只能在心里不停祈祷,祈祷庞正东能帮她多说几句好话,祈祷庞谨能看在老人的面子上,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出租车开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到了老城区的那个旧小区。
这里是庞谨刚到华州的时候,来过一次,秦雪的父亲秦建军倒是对她热情,她妈妈刘梅可是极尽嘲讽、刁难,他也忘不了前世他们一家对他什么样。
秦雪带着庞谨上了楼,走到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粗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衫的中年男人,正是庞谨的父亲庞正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