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您这话太过了!”林祥军显然有些不悦。
他费心协调各方,是为了救人,不是请人来摆架子、起内讧的。
“呵呵,林将军,有洪老在,哪里还用得上什么庞先生?”一旁的刘权见状,立刻冷笑着插了话,看向庞谨的眼神里满是挑衅与轻蔑。
“就这点事,洪老一个人出手,就能解决得干干净净,根本用不着旁人来添乱。”
“刘权!”林祥军猛地转头,怒火直直冲着他喷了过去。
他不好对着洪震山这位武道宿老发作,却半点不惯着刘权。
“别的事老子可以不管,但有几句话,你给我记住了!第一,上面下的命令,是军方和安全局通力合作,把人质安全救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拉偏架、拱火!第二,庞先生是我林祥军亲自请来的贵客,轮不到你们安全局的人说三道四!”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越发狠厉:“还有,你给我记住了,任雨萱是在你们安全局的眼皮子底下被掳走的!要不是上面有命令,你以为老子愿意管你们这烂摊子?”
刘权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攥着拳,终究没敢还嘴。
两人分属不同系统,林祥军管不到他,可对方军衔与资历都摆在那里,又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他真不敢把人彻底得罪死。可即便不敢顶嘴,他转头看向庞谨时,还是忍不住重重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服气。
“行了,老林,你也别发火。”洪震山摆了摆手,冷笑一声接过话头,“不是我老洪说话难听,是我这一辈子出手,从来就不需要跟人联手。更何况,就这么个毛头小子,既没资历也没经见过生死阵仗,真跟我进去,不是帮忙,是去送死。你们非要护着他,我也无话可说。”
“不劳您操心。”一直沉默的庞谨,终于淡淡开了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哼!”洪震山脸色一沉,当即瞪向他,“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长辈跟你说话,就这态度?果然是没经过江湖打磨,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越看庞谨越不顺眼。
他是八极门掌门的亲师弟,放眼整个武道界,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洪老?别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就是各省武道协会的会长,在他面前也不敢这么托大。
在他看来,这次的挟持案,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用得着跟人联手,更别说带个拖油瓶。
“好了。”林祥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提出了折中方案,“既然谈不拢联手,那我们就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可以。”洪震山当即应下,满脸自负地扬了扬下巴,“你们就让这毛孩子在警戒线外老老实实地看着,看老夫独自一人,怎么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林祥军转头看向庞谨,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沉声道:“好。既然你们要先出手,那你们请便。”
“行了,不说这些废话,说正事。”洪震山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破败的废弃厂房。
旁边的探员连忙递上望远镜,他接过来扫了一眼,清晰地看到厂房窗口架着的那挺泛着冷光的加特林,眉头却都没皱一下。
他随手放下望远镜,指了指任雨萱的照片,漫不经心地问道:“就是进去把这个女娃娃救出来,对吧?”
“是,洪老。”刘权连忙上前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距离对方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了,您看……”
“呵呵,急什么。”洪震山摆了摆手,慢悠悠拿起随身带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热茶,脸上半点紧张都没有,“无妨,这点小事,费不了多少功夫。”
这话一出,庞谨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林祥军更是急得不行,当即开口:“洪老,此事关系重大,人质性命攸关,还请您尽快出手!”
“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洪震山放下保温杯,把杯子递给了身边的探员,语气里满是睥睨众生的傲然,“行,那你们就把这杯子给我拿稳了。古有关云长温酒斩华雄,今有我洪震山温茶救后生!等我把人带回来,这杯茶,还凉不了!”
洪震山话音落定,便缓缓活动起筋骨。
肩颈、手腕、腰胯依次转动,一连串密集的骨节爆响接连传出,带着八极拳独有的刚硬劲道,即便只是简单热身,周身也漫开一股慑人的凌厉气息。
“洪老,要不我们安排几个特战队员跟您配合,在外围给您打掩护?”刘权连忙凑上前,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哼。”洪震山嗤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对付几个拿枪的洋崽子,这种小儿科的场面,我一人足矣,何须旁人多事?”
话音未落,他根本没走楼梯,转身便朝着身后的落地窗走去。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足尖在窗沿一点,身形猛地一跃,直接从九楼的高空纵身跳了下去!
要知道,这可是近三十米的九楼高空,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面。
别说是年过七旬的老者,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这么跳下去,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
周围的人瞬间发出一片惊呼,不少探员甚至下意识冲到窗边往下看。
可下一秒,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众人定睛看去,洪震山已然稳稳落地,脚下的水泥地面竟被震出几道细密裂纹。他挺直腰杆拍了拍裤腿浮尘,别说受伤,连身形都没晃一下,浑身上下毫发无损。
瞬间,警戒线内外爆发出震耳的喝彩与惊叹。
“好功夫!洪老这身手真是神了!”
“我的天,九楼跳下来跟玩一样,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周遭的特战队员、安全局探员无不面露震撼,连声赞叹。
洪震山却只是抬眼扫了楼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提速,脚下生风带起一阵尘土。两百多米的距离,在他脚下不过转瞬之间,几个起落便冲到废弃厂房门口,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厂房的阴影之中。
九楼的观察室内,刘权看着洪老消失的背影,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