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青花瓷茶杯砸在地下指挥室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溅到了旁边几名红军高层参谋的军靴上。
但这清脆的碎裂声,却远远比不上大屏幕上传来的蓝军战机轰鸣声更让人感到绝望。
赵老爹站在全息沙盘前,那张饱经风霜、刻满岁月刀砍斧凿痕迹的老脸上,此刻乌云密布,仿佛酝酿着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特大暴风雨。
他那双曾让无数境外毒枭和敌军闻风丧胆的浑浊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片片代表着红军重装阵地被摧毁的灰色区域。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赵老爹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森冷杀机。
“六个人,一辆偷来的坦克,就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把这十二个满编团的防空网给废了!”
“我赵铁柱打了一辈子仗,今天算是被几只家雀儿给啄了眼!”
站在他身边的红军副指挥,一位肩扛少将金星的中年男人,此刻也是满头大汗,拿着平板电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爹……前线的四个装甲营已经损失过半。失去了防空火力的掩护,咱们的重装集群在蓝军的空中打击下,简直就是活靶子!再这么耗下去,防线迟早要全面崩溃啊!”
“防线崩溃?他想得美!”
赵老爹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木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传我的命令!”
“外围所有机动部队,立刻放弃原定防守阵地!全部向总指挥部收缩!”
“防空营虽然废了,但咱们的单兵防空导弹还在!给我在指挥部方圆五公里内,建立立体防空火力网!蓝军的飞机敢进来,就用人命给我把它填下来!”
赵老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沙盘上,死死地盯住代表总指挥部的那座地下堡垒。
“那个叫江野的小子,费了这么大劲把水搅浑,他的最终目标,肯定还是我这颗项上人头!”
“既然他想玩斩首,那老头子我就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来!”
……
与此同时。
距离红军阵地一百多公里外的蓝军总指挥部。
气氛与红军那边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简直可以用烈火烹油来形容!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太特么漂亮了!”
蓝军最高指挥官,也就是南部战区那位护犊子的龙百川大佬,看着大屏幕上红军防空阵地瘫痪的提示,激动得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砰!”
龙老大一巴掌拍在面前那张用来放置战术地图的简易折叠桌上。
由于用力过猛,再加上这桌子本来质量就一般,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张实木折叠桌竟然硬生生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散落的地图和水杯哗啦啦掉了一地。
但龙老大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像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暴发户。
“老赵头这回算是栽个大跟头咯!”
龙老大兴奋地在指挥车里来回踱步。
“他以为靠着那十二个团的重装铁王八,就能把咱们特种部队当猴耍?这下好了吧,防空网一破,他的那些铁王八全成了咱们陆航团的开胃小菜!”
旁边的一个高参赶紧递上最新的战报,脸上同样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大佬,这简直是神仙操作啊!我们刚才收到暗码情报,红军防空系统的敌我识别代码被人在物理终端篡改了。这绝对是江野那支孤狼小队干的!”
“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全军区谁还能干出这么绝户的事!”
龙老大接过战报,眼底闪烁着极度赞赏的光芒。
“这小子,是把双刃剑,而且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传令下去!命令所有前线突击中队,趁着红军阵脚大乱,给我全线压上!扩大战果!”
龙老大走到大屏幕前,看着地图上代表红军总指挥部的那个红色高亮圆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严肃。
“江野啊江野,台子我已经给你搭好了。能不能拿下这最后也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就看你的本事了。”
……
视线回到红军防御腹地。
距离红军总指挥部不到三公里的一个隐蔽山坳里。
江野和孤狼小队的其他五名成员,正趴在一处长满杂草的陡坡上。
透过夜视仪的绿色视野,前方那片宽阔的平原上,呈现出一幅让人绝望的画面。
红军收缩了兵力之后。
总指挥部周围的防守,简直已经不能用“严密”来形容了。这特么就是把整个指挥部塞进了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铁王八壳子里!
方圆三公里内。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交叉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把利剑,把夜空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上,牵着军犬的巡逻队每隔两分钟就会交叉巡查一次。
而在更近的内层防御圈。
十几辆重型步兵战车和防空导弹发射车,像钢铁城墙一样将那个地下指挥部的入口围得水泄不通。红外线生命探测仪的扫描光束,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猎豹趴在江野身边,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红军哨兵,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软。
“江哥……”
猎豹咽了一口比黄连还苦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这根本进不去啊。这防御密度,别说是咱们六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得被他们用高射机枪扫出个性别来!”
火药也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江哥,要是用c4强行炸开一条路呢?”
“炸个屁。”
江野趴在草丛里,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当外面那些装甲车是纸糊的?你还没摸到大门,人家的车载机枪就能把咱们打成筛子。”
大柱憨憨地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有些不甘心地嘟囔。
“那咋办?江大哥,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了,总不能在这干看着吧。”
江野没有回答。
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在夜视仪的辅助下,像雷达一样在红军的防御阵地上来回扫视。
系统【满级cqc】赋予他的不仅是格斗能力,更是敏锐的战场洞察力。在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铁桶阵里,他必须找到那个唯一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突然。
江野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距离红军总指挥部大门大约五百米处、一个相对僻静的临时帐篷区。
在那个帐篷区外,停着一辆车身涂着醒目红十字标志的野战医疗车。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红军医疗兵,正抬着担架,行色匆匆地在医疗车和指挥部大门之间进出。显然,由于前线遭受蓝军空袭,一部分伤员被紧急转移到了总指挥部内部的战地医院进行处理。
看着那辆在层层重兵把守下、却能够畅通无阻地通过最后一道岗哨的医疗车。
江野的嘴角,慢慢地、一丝一丝地向上挑起。
那抹让人不寒而栗的“老六”微笑,再次在他沾满泥彩的脸上绽放。
“谁说进不去了?”
江野收起夜视仪,转过头,看着满脸绝望的猎豹等人。
“既然他们防得这么严,那咱们就找个能光明正大、让他们红军自己把咱们抬进去的办法。”
江野指着那辆停在帐篷外的野战医疗车,眼神微微眯起,透着一股疯狂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