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功德金光推回去的，是主动退的。
幼苗的叶片颤了一下，然后那股灼烧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是摸着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叶明松了口气。
他没有急着炼化幼苗，而是把手收了回来。
“前辈，它在考验我？”
“应该是。”
云中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业火红莲是先天灵宝，有灵性，它在选择自己的主人。”
“你刚才用功德金光挡住了它的业火，让它认可了你的资格，但只是资格，离真正认主还差得远。”
叶明点了点头。
他站在石台前，盯着那株幼苗，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他有功德金轮护体，业火伤不了他。
他有红莲业火诀修炼出来的业火红莲，和这株幼苗同根同源。
他还有云中子的神识和地藏王真灵可以请教。
论资格，他不比别人差。
但那道神识烙印是最大的障碍。
强行炼化不是不行，但会惊动留下烙印的人。
那个人能在血海深处找到这株幼苗，还能在这里布置这个空间，实力绝对不弱。
叶明不想在别人的地盘上惹麻烦。
他正准备问云中子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悄无声息地抹掉那道烙印，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头顶的五行光幕亮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流转，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触发了，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一道身影从光幕中落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面容苍老，头发花白。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和血海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的气息很深沉，深到叶明感知不出他的具体修为。
至少合体期。
甚至可能更高。
叶明的心沉了下去。
炼尸姜元从旁边走过来，挡在叶明面前。
暗金色的身影和那人的暗红色长袍形成鲜明对比。
那人没有看炼尸姜元，目光直接落在了石台上的幼苗上。
看到幼苗还在，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叶明，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你拿到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叶明没有回答。
那人见他不说话，摇了摇头。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他走到石台前，蹲下来，看着那株幼苗。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像是看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在这里守了它很久。”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幼苗的叶子，但手指刚靠近，业火就烧了过来。
他没有躲，任由业火烧在手上。
暗红色的皮肤在业火中焦黑、脱落，露出下面的血肉。
血肉在业火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息之后，业火退了。
他手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皮肤长出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人收回手，站起来，看着叶明。
“你碰了它，它没有烧死你。”
叶明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
“我在这里守了它很久，碰过它无数次。每次都被烧，烧了长，长了再烧，但它从来没有接纳过我。”
他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碰了它没有被烧死的人。”
叶明终于开口了。
“那道神识烙印，是你的？”
那人点了点头。
“是我留下的，但我炼化不了它，只能靠时间和业火的反复灼烧，一点一点地侵蚀它的灵性，等它的灵性被磨得差不多了，我才能强行炼化。”
他苦笑了一声。
“但我没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
叶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谁？”
那人看了他一眼，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被困在这里很久的人。”
“我也想不起来我是谁了，似乎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这里！”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空间的边缘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没回。
“幼苗你可以拿走。”
叶明愣了一下。
“条件呢？”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
“条件是你得带我离开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叶明能听出来，那平静下面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我在这里被困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时间，上面那玩意儿似乎是专门用来困住我的，我出不去！”
他指了指头顶的五彩光幕。
“你能进来，说明你有办法离开，你带我出去，幼苗就是你的。”
叶明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向云中子的金色珠子，在心里问了一句。
“前辈，能信吗？”
云中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凝重。
“小友，这人的修为老夫看不透。”
“他身上的气息很混乱，有血海的味道，有业火的味道，还有一种老夫说不上来的东西。”
“但他能被困在这里，说明他的实力在布置封印的人之下。”
他顿了顿。
“老夫的建议是，可以带他出去，但要留后手。”
叶明在心里点了点头。
但其实很无语，我特么都能猜出来，这货可能是谁了！
你居然猜不出？看来云中子残魂残的有点多啊！
叶明看着那个暗红色长袍的人。
“我可以带你出去。”
“但你要立誓，出去之后不能伤害我，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不能主动找我的麻烦。”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
“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还有心思找别人的麻烦？”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带我出去，我找你麻烦干什么？”
他顿了顿，还是举起了手。
“不过我答应你，誓言我立。”
他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一段古老的天道誓言自然而然地从他口中念出。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间中，震得周围的符文都在闪烁。
誓言念完，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降临，落在他的身上，又消散了。
那人睁开眼睛，看着叶明。
“可以了吗？”
叶明无语，天道在不在，我未可知，你特么居然能立下天道誓言？
可以了。
叶明点头之后，那人收回手，叶明感觉红莲幼苗上的限制消失了！
他没有再犹豫，走到石台前，伸手抓住了那株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