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忽然想起，自己这艘玉衡舰现在动不了，钱守正那艘也趴窝了，
此时的两艘3级星舰，在敌人眼里就是两只没了爪子和牙的哈基米。
那些2级星舰的舰长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两艘不能动的3级星舰，这是什么概念？
天上掉下来的战功，晋升的阶梯，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保障……
“敌人2级星舰正在靠近，数量八，不，十艘！”
侦查参谋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李夏看见那些红色光点正在加速靠近自己。
“周牧，黄石，唐远，收缩阵型，把我和钱上校护在中间。”
“还有通知各舰，别怂，人死鸟……”
李夏话还没说完，舰桥里通讯忽然被一道强大的信号覆盖。
联邦全频段通讯，强制接入。
然后，中继站附近的空间像水面一样开始抖动。
一艘巨大的舰体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浮现，舰首在远处恒星的微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狮子级，4级星际战略打击舰。（图）
全频段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中继站周围星域的每一个角落。
“李小子，老子来救你了！”
敌舰的雷达上一个巨大的光点凭空出现，那些刚才还像苍蝇一样嗡嗡往前冲的2级星舰，瞬间如同被浇了开水的蚂蚁，舰首齐齐转向，引擎全功率运转，朝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没有人想跟狮子之牙正面硬碰，那不是战斗，是自杀。
周岩站在狮子级的舰桥里，双手撑着指挥台，目光死死盯着可视化模块上的玉衡舰。
完本完整的玉衡舰身，左侧出现一个大洞，一个主引擎也离家出走了。
焦黑的舰体，被掀飞的装甲板，破损处飘出的冻结冰晶……
周岩的眼珠子都红了。
“全舰，给老子……”
“司令！”
听见沈霖川的打断，周岩转过头，前者发现自己司令那双眼睛里，挂着一层薄雾。
“李夏的通讯请求，接入狮子级。”
“快，快接通！”
通讯频道接通，先是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然后李夏的画面出现在狮子级的主屏上，画面里，他靠在玉衡舰的指挥席上，额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
李夏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带着疲惫和庆幸开口道：
“司令，我命真大呀。”
“妈的，你小子。”
周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叼在自己嘴里。
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舰桥的灯光下缓缓上升，遮住了他眼角那点不太像将军的湿润。
“老子差点以为要给你收尸了。”
………
狮子级拖着两艘3级星舰，在太空中缓缓前行，粗壮的牵引索从狮子级的舰腹下伸出，分别锁住玉衡舰和钱守正的座舰，
两艘星舰像被鱼线勾住的大鱼，跟在狮子级身后飘着，后边还跟着一串糖葫芦，都是第三编队与第四编队趴窝的星舰。
李夏坐在玉衡舰的指挥席上，手里拿着一份战损报告。
舰桥里只剩生命维持系统的低沉嗡鸣声，主引擎已经彻底熄火，
为了防止隐患，所有非必要能源全部切断，连照明低了几个度。
暗淡的灯光下，李夏看着数据板怔怔出神，右侧辅助引擎，左侧定向激光炮和一个主引擎离家出走，
无人机停放舱被打穿，放出去的星际无人机回头一看，家没了，回不去了。
物资舱壁被打穿，内部物资全部流失，左侧装甲板大面积缺失。
损管抢修组初步评估，修复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月，还需要排查全舰线路，这还是在船坞里有同型号备件的前提下。
如果现调零件，时间只会更久。
李夏把数据板放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秦钰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各舰的损伤报告都收上来了。”
李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示意她继续，秦钰打开数据板一条一条往下念。
“周牧的天盾级，舰首可升降起降平台正面挨了一发能量炮，和上次在星港捡回来时候受损的是同一个地方。”
李夏忍不住哼了一声，“那平台是不是得罪谁了？怎么都爱打他。”
秦钰没接他开的玩笑，继续往下说，
“不过好在没有打透，装甲板扛住了，但起降平台暂时不能使用，舰载机全部转移到其他星舰上，另外引擎也坏了一个。”
“唐远的坐标轴级倒是没受什么伤，除了外层装甲有几处焦痕，基本完好。”
“然后黄石的扶摇级……”
听见秦钰的停顿，李夏睁开眼，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接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整个舰首都没了。”
秦钰把数据板转过来给李夏看，屏幕上是一张扶摇级的外部损伤照片，
整艘星舰的前端像是被巨人用刀斜着切掉了，从舰首到舰体中段前缘，大约六分之一的舰体不翼而飞。
断面整齐得让人发毛，那是被能量主炮直接融化后留下的痕迹。
“黄石怎么样？”
“人没什么事，舰首被命中前，封舱系统已经启动，各舱室之间被隔离，冲击波被限制在前部舱室。”
秦钰翻到下一页，是黄石自己写的简报，字里行间还能看出他的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要不是战前按照规定，开了封舱模式，黄石现在已经cos太空人了。
秦钰又汇报了1级星舰的情况，数艘星舰几百人，永远留在那了。
剩下的也是有损有伤。
“第三编队大概就是这个情况，然后第四编队我也去打听了一些，他们损失一艘2级星舰，舰上绝大部分舰员都没出来。”
“剩下几艘星舰也受损不轻，钱上校的座舰基本报废，引擎和动力系统全部瘫痪，武器系统也大部分失效，保守估计修复周期不会比玉衡舰短。”
李夏把数据板放在指挥台上，站起来走到舰桥侧面的舷窗前。
舷窗外面，狮子级巨大的舰体占据了半边视野，像一座悬浮的山峰。
他忽然想起出发时，第三编队十六艘星舰排成菱形编队，引擎尾焰在深空中拉出蓝色光带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在想，等打完仗，带着所有人一个不少的回去。
可现在……
“把报告整理一下，存档。”
李夏转头对秦钰说，“让许知意帮你，数据必须要详细，回头要跟司令部说，为他们请战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