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恒远级的食堂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周洪涛端着两大盆红烧合成肉，从厨房里走出来，盆子放在餐台上时，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他今天换了一条干净的围裙，头发也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郭海端着餐盘排在第一个，周洪涛给他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又多添了半勺。
“郭驾驶长，最近得多吃点呀。”
郭海咧嘴笑了笑，端着餐盘走到角落坐下。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红烧肉，随后大快朵颐起来。
周洪涛咧开嘴笑着，又给后面的人打菜。
黄石和刘雅坐在另一张桌上。
今天他多打了一份菜，刘雅看了黄石一眼，把自己碗里的一块瘦肉夹到他碗里。
“多吃点，以后副舰长大人，可得多关照我呀。”
黄石低头一口把那块肉吃了，对着刘雅露出憨憨的笑容。
恒远级在比邻星星港停泊了三天。
这三天里，李夏把晋升的事处理完，又跑了两趟编队政治处，把郭海，周洪涛，王况三人的转军官手续递了上去。
政治处那位王编队长的老朋友，倒是给面子，当着李夏的面签了字，说一周之内就能批下来。
但火控参谋，航行副舰长，舰务官这三个缺，让李夏心里总是感觉空落落的。
航行副舰长本来想让黄石兼着，可黄石刚提副舰长，航行那一摊子本来就忙，再兼一个职务，早晚要出事。
火控参谋的位置空了好几个月，赵远航一个人顶着两个人的活，嘴上不说，李夏却知道他也很累。
至于舰务官，那就更不用提了，压根没有新的军官可以让他选，有些事只能身体力行。
………
这天晚上，李夏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愣。
秦钰从他休息室的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披着一件宽松的便装，拿着有些湿的毛巾摆弄着头发，走过来在李夏旁边坐下。
闻到秦钰身上的香味，李夏思考中的大脑短暂停滞。
“你还在想那缺编的事？”
“嗯，这几个编制总空着也不是个事。”
秦钰侧过身，一条腿盘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垂着，看着李夏，“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嗯？什么事？”
“是唐远和赵悦的事。”
李夏转过头，唐远是他们火星学院的老同学，毕业后分配到比邻星区防卫署，当1级星舰是舰长，而赵悦是唐远的女朋友，秦钰的室友兼闺蜜。
李夏到第2舰队集群后，跟唐远联系过几次，每次唐远都说自己挺好，让李夏别操心。
“他们怎么了？是有什么事？”
秦钰靠在沙发靠背上，把毛巾叠了叠放在旁边，
“唐远前段时间被调整了，从1级星舰舰长调到矿产资源防卫大队当中队长。
上尉军衔没变，但管的东西差了十万八千里。”
“调整？为什么调整。”
“赵悦跟我说，是得罪了人。”
秦钰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比邻星区防卫署有一次模拟对抗，唐远赢了一个关系户，对方不服气，一直跟唐远暗中较劲。
他的基础根本不扎实，赵悦和我说他的指挥和经验和唐远差多了，不过他有个好亲戚，所以一直耀武扬威。
有一次执行任务，打击一处和拾荒者交易星际垃圾的团伙，他把唐远给坑了，又因为亲戚关系把功劳独揽。
这些还不够，后来唐远被调整了，连星舰都开不上，管十来艘穿梭机改装的巡逻机，天天在矿区转悠。”
李夏听着秦钰的讲述，眉头拧成一团。
他认识唐远这么多年，知道那小子什么脾气。
看着嘻嘻哈哈，骨子里比谁都倔，让他低头比让他挨枪子还难。
“那赵悦呢？”
“也被调整了，跟着唐远一起去的，在防卫大队当副中队长。”
秦钰说完，偏头看着李夏，纤细白皙的手，贴在李夏的肩上，整个人靠了过去。
“唐远和赵悦从来不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他们觉得丢人，从1级星舰舰长调到矿区看大门，还和安保公司一块玩，说出去不好听。”
“他们现在在哪个矿区？”
“122号矿区，比邻星外围，沿着小行星带往北走，航行大概十个小时。”
李夏坐直身体，从茶几上拿起终端，看了一眼时间。
“明天一早我给王上校打个报告，调整一下巡航路线，去122号矿区转一圈。”
“你这是要去看唐远？”
“去看看他，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那两个缺填上。”
秦钰嘴角弯了一下，“航行副舰长和火控参谋？”
“还有一个舰务官，我想让赵悦兼着，她对行政事务应该拿得起来。”
李夏说完站起来，没管洗香香的秦钰，自顾自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投影屏写报告。
秦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这枕边风晚点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