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座星门是一座中小型星门，位于两颗互相环绕的褐矮星之间，引力场复杂，星门能稳定运行，全靠周围十二座补偿站维持。
编队通过时，李夏在舰桥上坐镇。
星门开启的蓝光，透过可视化模块铺展开来，像一层流动的液态水晶。
“通过序列正常，前方净空。”
“进入星门。”
恒远级缓缓驶入星门通道，舰体微微震动，像一艘船，驶入湍急的河流。
舷窗外的星空，被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光芒被拉成一条条光带，在视野边缘飞速后退。
李夏盯着主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几秒后，震动停止，舷窗外的景象已经呈现进入通道的状态。
没有什么瞬间传送，无论是怎么都要接受定律，有些人眼中的传送，可能只是把距离缩短了。
但李夏他们，还需要在星门内行驶一段时间，才能出去。
几小时后，由于黄石去休息了，林若正在战备值班，此时秦钰正坐在舰长的座位上，而舰桥内没任何人感觉到意外。
正常只有在李夏和黄石都不在时，秦钰才会介入指挥，像一名舰长一样，但她知道拿捏“度”的重要。
林若站起身，向着舰长位置汇报道：
“第四座星门通过，进入长蛇座星系团边缘。”
“预计六小时后抵达第五座星门。”
“好的林参谋，继续航行。”
而我们的李夏，正在餐厅里。
郭海带着几个驾驶组的新兵，讨论刚才的星门穿越体验，说得眉飞色舞。
“你们是没见过老型号的星门，那才叫刺激，进去的时候整个舰体都在抖，像坐过山车一样。
现在的星门稳定多了，基本没感觉。”
“郭哥，你还坐过老型号？”
“那当然，我刚入伍那会儿，坐的就是老型号星门，那时候……”
李夏端着被周洪涛打满的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也没去没打扰他们。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离开地狮主星，乘坐民用客运舰，去轩辕十四转船。
那时候也是第一次穿越星门，舷窗外的蓝光把他晃醒了，他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扭曲的星空，心里满是对未知的期待和恐惧。
现在，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穿越过多少次星门了。
习以为常，大概才是成长最残酷的证明。
………
在星舰上，如果没有钟表可以对照时间，那时间仿佛不存在一样。
第五座，第六座星门，也都依次通过。
每一座星门，都是数个小时的单调航行，然后出来再航行数小时到下一座星门。
卫东始终保持着高效的节奏，每到一座星门前，他的扶摇级会提前半小时，和星门管理处建立联系，
确认通行序列后，把信息同步给编队里的每一艘舰。
连李夏，都感觉自己越来越闲。
他尝试过参与几次协调，可每次打开频道，就听到卫东已经在和对面沟通。
从编队规模，到舰型参数，从通行时间到安全间距，每一项都被他安排得滴水不漏。
“卫东中校，第五座星门的通行序列……”
“已经排好了，恒远级是第三顺位，前面两艘是民用运输舰，间隔五分钟。”
“哦……那第六座呢？”
“也排好了，在下一个航段的中继站休息时，我把详细时间表发你。”
“……好。”
李夏关掉频道，看向身边的秦钰，“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
秦钰正在整理一份战术简报，闻言，一手托腮，然后弯头看向他，
“你本来就是个副指挥，卫东是任务主导，这些协调事务，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范围。”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你就别矫情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回去怎么跟舰队写战斗报告。”
李夏被噎了一下，悻悻地回到指挥席，打开终端，开始起草战斗报告。
航行的日子里，他除了写报告，就是睡觉，吃饭，在舰桥里闲逛，
偶尔和赵远航聊几句火控技术，或者听郭海讲他那些，半真半假的航行故事。
秦钰可比他忙得还要多。
作为参谋长，她要审核每一份来自编队各舰的状态报告，要协助卫东核对航线参数，
还要在每次星门穿越前，与几位参谋确认恒远级的武器系统，和防御系统处于最佳状态。
另外，配合领航参谋林若，规划航线，配合通讯参谋周雅汇报消息，和航行副舰长黄石，讨论航行事宜，甚至后勤，雷达，登陆连，星舰杂务，都是秦钰的工作。
有一次，李夏半夜醒来，没摸到秦钰，走到舰桥，就看见秦钰还在工作，面前的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你怎么又出来忙了？”
“马上，最后一份报告。”
李夏去茶歇区泡了两杯咖啡，端过来，放在她手边。
秦钰抬头看了他一眼，“大舰长还知道给我泡咖啡呀。”
“别熬太晚，明天还要过第七座星门。”
“好。”
李夏没走，在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看着她工作。
秦钰的侧脸在屏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专注。
她的手在光幕上快速滑动，偶尔停下来，皱着眉思考几秒，然后继续。
李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火星学院的图书馆里，他也是这样看着秦钰学习的。
那时候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联合战术汇编》，手里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个不停。
时光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看什么呢？”秦钰没抬头，但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好看呗。”
“……惹咦，滚去睡觉。”
李夏笑着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遵命，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