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李夏在舰长休息室里，接到了王建军发来的正式任务简报。
简报的标题很标准，《关于向狮子座超星系团护送新造1级星舰的任务指令》，落款处盖着北巡舰队和第二巡逻编队两级指挥机构的电子印戳。
李夏把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按下舰内通讯器，叫来了秦钰。
秦钰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李夏面前，一杯自己端着，然后靠在沙发上。
她看完简报后，把数据板搁在茶几上，用咖啡杯暖着手，目光还停留在屏幕最后那行“任务主导：卫东中校”的字样上。
“卫东，北巡第三巡逻编队的，在编队会议上见过两次。”
李夏从沙发前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用屏幕调出军官档案库的界面，输入卫东的名字。
屏幕上跳出一份标准格式的履历，左上角的证件照里，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眉阔额。
“四十四岁，中校，毕业于后发座双极星系军事学院，星舰作战指挥专业。”
李夏把履历往下翻，虽然有权限限制，不能看到太多，但还是能看到一些的。
“在半人马座战争期间，担任2级风暴级导弹驱逐舰舰长，执行过十一次护航任务和三次前线火力支援，
战后调任北巡第三巡逻编队，任2级扶摇级多功能驱逐舰舰长至今。”
秦钰放下咖啡杯，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把腿蜷起来靠在扶手上。
她穿的是李夏休息室里，备着的那双软底拖鞋，脚踝从裤腿下露出来一截。
“扶摇级，和扶风级，都是后发座星舰制造中心出产的主力型号，两条舰的外形轮廓有六七成像（图）。
但两艘完全不是一回事，扶风是远距侦查舰，专为渗透和战场监视设计的。
扶摇是多功能驱逐舰，能护航，能反舰，能投送登陆部队。”
李夏把卫东的履历关掉，靠在椅背上看着秦钰。
她分析舰船参数时，手指还在空气中比划着舰体结构的轮廓，像是在画图纸。
李夏有时候觉得，秦钰最适合待的地方并不是舰桥，而是装备研发部的论证会议室，
但如果她在那里，肯定会把那些只会画ppt的工程师，骂到怀疑人生。
“卫东这个人，你有什么了解吗？”
“我听顾姐姐说过一次，他本来去年有机会调任3级星舰担任副舰长，被他推了。”
秦钰把咖啡杯搁在膝盖上，歪头想了想，
“推掉的原因很简单，他觉得在3级舰上当副手，不如在2级舰上当正职，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李夏点了点头，类似的情况他见得太多了，有本事的军官到了年限，上面没有坑，下面的人又顶不上来，就只能卡在原有岗位上继续熬。
卫东四十四岁，中校，在2级舰舰长的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
但再往上的每一步，都得踩着无数人的肩膀。
“他和咱们不是上下级，任务简报里写得很清楚，卫东是本次护送任务的主导，但各编队舰长平等指挥所属舰只。
十八艘1级新舰的护送编队，由两艘2级舰和六艘1级舰组成，恒远级和扶摇级各带三艘1级护卫舰。
在星舰交接，星门通过，航线选择上，卫东有协调主导权，但具体到恒远级的指挥，他还是管不着。”
秦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
“说白了，就是两个人搭伙跑一趟长途，他当领队，你当副领队，到了狮子座交了舰，各回各家。”
李夏关上数据板，站起来理了理军装领口。
秦钰看着他扣扣子的动作，忽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她的头发扫过李夏的脖子，带着恒远级配发洗发水的淡淡香味。
“去了狮子座，你得带我回地狮主星。”
她的声音闷在李夏肩后，带着点不讲理的意味，
“怎么，丑媳妇这么等不急见公婆了？”
“你滚啊。”
秦钰一把推开他，拿起茶几上的数据板往门口走，走到门框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恢复一副清冷模样。
“走吧，我的舰长大人，去开任务协调会，卫东中校已经在扶摇级上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