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几天,李夏和秦钰在火星的各处游玩一番,并用相机留下回忆。
唐远和陈宇两人则没有陪同,用他们的话说:“我去当电灯泡吗?”
所以这两人卯足了劲学习,连朱教授都肯定了唐远的刻苦,但是不是一时的就无从得知了。
出发的前一天,李夏收到了父母的包裹,上面印刷着加急字样,
打开后,有一些真空包装的熟肉食,李夏拿出一个拆开后品尝,
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李父每天下班带回来的,正是这个街对面八珍家的熟食。
没有继续吃,他拿出那个包装严实的投影仪,连接到书桌的屏幕上。
视频一打开,李父李母出现在里面。
“录着呢吗?”,“已经开始了。”
“我还想换一身衣服呢。”
“别说了,开始录了,小夏,你寄回来的视频我们看了,你爸可开心了,边喝酒边说,儿子出息了。”
“小夏,什么时候有假期回来一趟,我让你妈给你弄好吃的。”
“对了,上午驻军和市里来了,说你现在是军官,每月要给我们开2万地狮币呢。”
“垃圾厂主任一月也赚不到我们俩每月的一半。”
………
视频里其乐融融,父母都在极力表现生活有多好,让李夏不要担心,
李父还掏出一个实体星币,银币大小的蓝色钱币,边缘用合成钢包裹,中间是蓝色透明像水晶一样。
说是驻军给的,其实是驻军给李夏父母展示,结果被李父拿着就不撒手了。
星币在初开采时,叫做星源,用作能量武器的能源,但人类掌握充能技术后,就沦为星际流通的钱币了。
李母说李父拿到星币时候,一直在手上把玩,驻军给他那一颗都快被玩圆润了。
李夏看着视频里父母开心,脸上也露出开心的神色,他撒了个谎,并没有告知父母自己要前往前线。
又重复放了一遍,眼中有些湿润后,李夏关闭了视频。
给秦钰送去几袋父母寄来的肉,又给陈宇和唐远一人留一袋,李夏开始收拾起行囊。
晚上,陈宇和唐远回到宿舍,看着摆好的行囊和靠着不说话的李夏,他们知道,明天就是离别了。
他们两个没说话,安静的回到自己座位,桌上摆的肉两人也没有动。
………
第二天清晨,火星基地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天空透着一层淡淡的冷光。
陈宇和唐远早早就醒了,谁也没开口,只是默默站在各自的位置,看着李夏最后检查一遍通讯器、身份牌、军装肩章。
空气里没有往日的打闹,两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秦钰来得很准时,没有穿常服,而是一身干净利落的作战服,长发简单束起。
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一个小小的便携医疗包塞进李夏行囊侧袋,然后紧紧握住李夏的手。
感觉到秦钰的不舍,李夏轻声说道:“我会回来看你的。”
旁边的唐远终于憋不住,一拳轻轻砸在他肩上:
“你丫的,可别像模拟舱一样,真一时热血冲前头,活着比什么都强。我们还等着你回来。”
陈宇没那么多话,只是伸手,和李夏重重握了一下,掌心的温度,是这冰冷火星上最实在的牵挂。
朱教授也来了,站在门口,眼神复杂。
他没说保重,只递过来一枚新刻好的芯片:
“前线信息复杂,这个能帮你多一层保障。记住,任何战术都不如灵活的头脑,要因地,因时制宜。”
李夏郑重接过,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朱教授缓缓回礼。
和几人走到停舰区,几艘1级远航级运输舰正在此处停放,几位学院领导拿着终端,记录着每位学员的情况。
李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边的秦钰、陈宇和唐远,眼底藏着未说出口的不舍。
他抬手,轻轻理了理自己的军装领口,又拍了拍行囊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用送了,都回去吧”
李夏的声音很稳,却难掩沙哑,“唐远,学习别再三分钟热度,好好钻研,陈宇,看着唐远,别让他惹事。”
唐远咬了咬嘴,刚才的硬气早已褪去,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明显,他伸手,又一拳砸在李夏肩上,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轻了许多:“废话不多说,我们毕业时候,你小子必须回来!到时候,我肯定比你还厉害。”
陈宇依旧话少,只是上前一步,再次握住李夏的手:“注意安全”
眼底的情绪翻涌,有不舍,有担忧。
秦钰抬起头,望着李夏的眼睛,眼角带着湿润,声音轻柔:
“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我都等你,还有,每次执行任务前,一定要检查好,别嫌麻烦。
还有,记天给我寄视频,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平安’。”
李夏用力点头,拥抱住秦钰。
这时,广播里传来清脆的提示音:“编号739号运输舰即将启航,请各位学员尽快登舰,完成最后的身份核验。重复……”
提示音打断了几人的告别,李夏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秦钰,又分别拍了拍唐远和陈宇的肩膀。
“我登舰了。”
李夏说了一句,没有再多回头,怕自己看见他们的模样,会动摇前行的决心。
秦钰站在原地,看着李夏的背影,眼泪缓缓流下。
李夏踏上舷梯,在登舰前的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回过身,他看见了冯越,此时正站在不远处向他挥手。
朝着他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看了一眼这颗他生活了数年的星球,转身走进了舱门。
舱门缓缓闭合,一点点隔绝了外身影身影与声响,也隔绝了火星的晨光。
李夏靠在舷窗边,看着秦钰、唐远和陈宇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运输舰的轮廓挡住,眼底终于泛起湿意。
运输舰的引擎轰鸣声渐渐变大,缓缓升空,穿过火星稀薄的大气,朝着前线的方向飞去。
停舰区的平台上,秦钰、唐远和陈宇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运输舰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风依旧吹着,带着他们的牵挂,飘向遥远的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