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子全发下去了？”
“发下去了！小学部和初中部同时开考！”
宋茵拿着对讲机，满头大汗冲进临时指挥部。
叶鸣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
三百亩的超级考场，十三万人同考。
监控屏幕墙上，密密麻麻全是考生的身影。头顶是北川重工的工业级风扇吹出的水雾，三十八度的高温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镜头切到外面。
王建国坐在贵宾休息棚里。
“王校，这叶鸣还挺会做人，给咱们弄了这么大个休息区。”
旁边一个胖胖的私立学校校长端着冰镇绿豆汤，笑得合不拢嘴。
王建国冷哼一声。
“他这是心虚！十三万人统考，弄出这么大阵仗，最后前一千名全被咱们的人包揽。”
“他叶鸣的脸往哪放？”
“咱们这是来屠榜的！用不了两个小时，青山中学的神话就得破灭！”
胖校长连连点头：“那肯定！咱们那些尖子生，光是奥数班一年的学费就十几万！那些乡下泥腿子拿什么比？”
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考场内。
省城第一贵族初中的尖子生赵宇，坐在考桌前。
他深呼吸，握紧手里的碳素笔。
考前王建国亲自交代过，必须拿下全省第一！
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袋。
卷子发到赵宇手里。
他习惯性地翻到最后一页，准备先看压轴大题。
只看了一眼。
赵宇愣住了。
没有熟悉的几何辅助线。
没有套路化的二次函数压轴题。
整整一页纸，印着一篇关于“火星探测器轨道偏置误差”的科普短文。
题目要求：根据文中提供的四组乱码参数，现场建立逻辑模型，推导出探测器失联的真正原因。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宇瞪大眼睛，把卷子翻回第一页。
第一题：给出一种全新的虚拟语言规则，要求根据三句例句，翻译出第四句。
第二题：一张错综复杂的迷宫图，要求不用笔走，纯靠空间想象，写出最短路径的坐标序列。
没有一道题是他背过的！
没有一道题能套用辅导班教的公式！
赵宇额头冒汗。
他握着笔的手开始发抖。
转头看向旁边。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穿着旧校服的男生，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乡镇中学来的。
那男生正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着奇形怪状的符号。
一边画，一边还在小声嘀咕。
“这语言规则跟咱们村里的暗号挺像啊，倒推一下就出来了。”
男生写得飞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赵宇心态崩了。
他引以为傲的题海战术，在这张卷子面前，成了一堆废纸！
临时指挥部。
空调冷气呼呼往外吹。
傅知行端着保温杯，站在监控大屏幕前。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抓耳挠腮、满头大汗的贵族学校尖子生。
“老秦，你看。”
“这帮孩子，废了。”
秦沛然凑上前，盯着屏幕。
“傅老，这题是不是太超纲了？初中生能做出来吗？”
傅知行冷哼。
“超纲？这套卷子，根本没有大纲！”
“应试教育的填鸭，把这些孩子的思维全固化了。看到题就想套公式，找不到公式就交白卷！”
“国家教委要的，是能独立思考、能打破常规的创新人才！”
傅知行转头看向叶鸣。
“小叶，你这十三万人的大考，算是把全省教育界的底裤都扒下来了！”
叶鸣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
“既然要招，就招最纯粹的苗子。”
“青山中学不缺钱，不缺老师，不缺设备。”
“缺的，是那些脑子没被框死的真天才！”
叶鸣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那些靠几十万补习费砸出来的‘人工尖子生’，今天全得原形毕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考场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头顶的高功率风扇喷着水雾。
但很多贵族学校的考生，后背全被汗水浸透了。
赵宇看着只写了两个字的答题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太难了！
根本看不懂！
那些题目就像天书一样，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
“叮铃铃——”
交卷铃声准时响起。
监考老师大声喊道：“所有人停笔！把卷子放在桌面上，排队离场！”
赵宇手里的笔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完了。
全省第一没了。
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考棚外。
家长们翘首以盼。
王建国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到贵宾通道口。
他满面红光，准备迎接自己的得意门生。
“王校，快看！咱们的人出来了！”
胖校长指着通道口大喊。
王建国挺直腰板，摆出校长的威严。
赵宇低着头，混在人群里走出来。
“赵宇！”
王建国招手大喊。
“考得怎么样？压轴题做出来没有？”
赵宇听到声音，抬起头。
眼眶通红，满脸泪水。
“王校……”
赵宇嘴唇发颤，哇的一声哭了。
“我……我一道题都不会做！”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说什么？”
他一把拉住赵宇的胳膊。
“你可是咱们学校连续三年的年级第一！你怎么可能不会做！”
赵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卷子上根本没有咱们学过的题型！”
“没有公式！没有套路！”
“全都是要现场推导的怪题！”
旁边几个贵族学校的尖子生也走出来了。
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甚至边走边抹眼泪。
“校长，那卷子太变态了！”
“我连第一题都没看懂！”
“我辅导班白上了！”
贵宾休息区炸锅了。
几个私立学校的校长面面相觑。
王建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尖子生，来这里屠榜的底牌。
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叶鸣搞的鬼！”
王建国气急败坏，指着考场大门破口大骂。
“他故意出偏题怪题！这是针对我们！”
“走！找他算账去！”
王建国带着几个校长，气势汹汹地冲向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大门被一把推开。
王建国冲进来，指着叶鸣的鼻子。
“叶鸣！你这考的是什么卷子！”
“你这是恶意打压优等生！”
叶鸣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
张铁柱带着两个安保队员，直接挡在王建国面前。
“退后！”
张铁柱大喝一声。
王建国被震得后退半步，但还是扯着嗓子喊。
“我们要看卷子！你们这是暗箱操作！”
傅知行背着手走过来。
他冷冷看着王建国。
“你要看卷子？”
傅知行从桌上拿起一份空白试卷，直接拍在王建国胸口。
“看清楚了！”
“这是国家教委绝密题库里的素质选拔卷！”
“考的是逻辑！是思维！是天赋！”
傅知行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你们那些靠死记硬背、靠金钱堆出来的考试机器，做不出来，只能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天才！”
“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王建国拿着卷子，低头看去。
只看了两道题，他的冷汗就下来了。
这题……连他这个当校长的都毫无头绪！
“这……这不合规矩！”
王建国强词夺理。
“安源省的统考，凭什么用国家教委的卷子！”
叶鸣站起身。
他走到王建国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规矩？”
叶鸣冷笑出声。
“在青山中学，我叶鸣就是规矩。”
“我说过，只认卷子，不认背景。”
“考不过，就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省城去！”
叶鸣指着大门。
“送客！”
张铁柱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抓住王建国的衣领，直接往外拖。
“叶鸣！你别嚣张！”
王建国在走廊里大喊大叫。
“十三万人！我就不信那些泥腿子能做出这种题！”
“要是全省都没人及格，我看你怎么收场！”
指挥部里恢复安静。
秦沛然有些担忧地看向叶鸣。
“小叶，王建国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个现实问题。”
“这卷子难度这么大，万一咱们也没招够人怎么办？”
叶鸣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阅卷中心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三千万买来的超算节点，正在对十三万份答题卡进行光学扫描和逻辑比对。
“秦厅长，不用担心。”
叶鸣语气平稳。
“泥土里长出来的野草，生命力远比温室里的花朵顽强。”
“出成绩了！”
宋茵指着旁边的数据大屏，大喊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大屏幕上，数据疯狂滚动。
排在第一名的名字，赫然跳了出来。
满分150分。
得分：148分！
傅知行猛地瞪大眼睛，快步冲到屏幕前。
“这不可能！”
傅老失声惊呼。
“这套卷子连标准答案都没有！他怎么拿的148分！”
“调出他的答卷！”
叶鸣果断下令。
宋茵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大屏幕画面一闪。
一张扫描版的高清答卷出现在众人眼前。
字迹有些歪扭，甚至带着涂改的痕迹。
但每一道题的推导过程，清晰得可怕！
傅知行盯着压轴题的解答区域。
那是火星探测器的故障推演。
这个考生没有用任何常规的物理公式。
他用了一种极其原始，却又严密到毫无破绽的穷举法！
把四组乱码参数，硬生生拆解成了最基础的二进制矩阵！
“天才……”
傅知行声音发颤，双手按在桌子上。
“这是纯粹的数学直觉！没有经过任何后天污染的顶级直觉！”
秦沛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哪个学校的？”
宋茵调出考生信息。
“林野。安源县大石村中学，初三学生。”
“父母都是务农的，连辅导班都没上过！”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叶鸣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这才是他想要的底蕴！
这才是青山中学的未来！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数据再次疯狂跳动。
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清一色的高分！
清一色的乡镇中学！
那些被王建国嘲笑的“泥腿子”，正在用最狂暴的方式，把省城贵族学校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叶校！”
宋茵转过头，眼神里透着狂热。
“前六千名的录取线出来了！”
“最低分，115分！”
叶鸣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家长人群。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青萍的电话。
“陈校长。”
叶鸣声音不大，却透着斩钉截铁的霸气。
“放榜！”
“让全省的人看看，咱们青山中学，到底招了群什么怪物进来！”
电话那头，陈青萍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明白！立刻放榜！”
考棚外。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突然亮起。
十三万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去。
王建国站在人群外围，咬牙切齿。
他死死盯着屏幕，等着看叶鸣的笑话。
“我看你能放出什么破成绩！”
屏幕闪烁。
一行行烫金的大字，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第一名：林野，148分。
第二名：张小山，145分。
第三名：王铁柱，142分。
……
王建国看着那一排排陌生的名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没有赵宇！
没有省城第一中学的任何人！
前一百名，全是没听过的乡镇名字！
“不可能！”
王建国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这绝对是作弊！这分数是假的！”
他话音未落。
电子屏幕最下方，弹出一行大字。
【省城第一中学最高分：赵宇，42分。排名：第名。】
王建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带来的尖子生，连前一万名都没挤进去！
屠榜？
这是被人家单方面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