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没人再说话。
反无人机设备的运输时间属于保密信息。
秦长风昨晚只告诉沈风“明天到”。
具体几点,连周铁柱都不知道。
沈风盯着卫星电话。
“能追踪发信人吗?”
周铁柱摇头。
“卫星通信经过多次转接。”
“需要技术组。”
“现在联系秦长风。”
电话打过去不到一分钟,秦长风接了。
声音里没有半点睡意。
“沈老板,出什么事了?”
“有人挖墙。”
“抓住几个?”
“三个,跑了一个。”
秦长风沉默了片刻。
“有伤亡吗?”
“没有。”
“他们带了什么?”
“信号采集器。”
沈风看着桌上的卫星电话。
“仓库里还找到一部通讯设备。”
“对方知道反无人机装备八点到。”
电话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你确定消息是刚收到的?”
“确定。”
“设备运输路线只有四个人知道。”
秦长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老爷子、技术处负责人、运输组长。”
“还有谁能接触设备?”
“装车人员和押运人员。”
“你怀疑运输环节有问题?”
“不是怀疑。”
沈风顿了一下。
“对方专门提醒设备八点到,说明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东西。”
秦长风深吸一口气。
“我马上过去。”
“设备先扣在镇外。”
“别扣。”
“为什么?”
“让它照常送来。”
沈风靠在桌边。
“对方费这么大力气动手脚,我们总得看看他准备了什么。”
“风险太大。”
“送到农场门口,不卸车。”
秦长风考虑了几秒。
“行。”
“我七点之前到。”
电话挂断。
周铁柱看向沈风。
“抓到的三个人怎么办?”
“分开关。”
“别让他们互相说话。”
“跑掉的那个呢?”
“他既然知道附近地形,很可能还没走远。”
沈风看向王猛。
“把银背狼王放出来。”
王猛眼睛一亮。
“让它闻味?”
“拿洞口那截绳子给它。”
“明白。”
银背狼王被牵到北墙。
它低头闻了两下绳子,鼻翼抽动。
下一刻,它挣开王猛的手,贴着围墙朝西北方向跑去。
王猛带了十几个人追在后面。
天色渐亮。
村口开始传来公鸡打鸣。
几户人家的烟囱冒起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和玉米糊的味道。
农场却没有半点清晨的松弛。
所有岗哨增加到两人一组。
强拆队被集中在食堂附近,不准随意走动。
苏媚坐在办公楼台阶上,脸色依旧不好看。
沈风经过时,她故意把脸扭到另一边。
沈风停下。
“刚才的事,抱歉。”
苏媚没回头。
“你还会道歉?”
“误会你了。”
“误会完一句抱歉就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
苏媚终于转过脸。
“我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
沈风准备离开。
苏媚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站住。”
“还有事?”
“你刚才到底看见什么了?”
“房间。”
“我问的不是房间!”
苏媚脸色涨红。
“你看见我……”
楚寒衣端着三杯咖啡从办公楼里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
苏媚松开手。
“没什么。”
楚寒衣看了看两人。
“真没什么?”
沈风接过一杯咖啡。
“设备八点到。”
“你们检查一下供应商名单。”
“所有参与装货、运输的人都列出来。”
苏媚轻哼。
“转移话题倒是快。”
楚寒衣捕捉到她的语气。
“昨晚发生了什么?”
“你问他。”
“我不感兴趣。”
楚寒衣嘴上这么说,视线却落在沈风脸上。
苏媚冷笑。
“你耳朵都竖起来了。”
“谁竖耳朵了?”
“那你走啊。”
“这里是办公楼,我为什么走?”
两人的火药味重新冒了出来。
沈风端着咖啡离开。
七点十分。
秦长风的丰田车驶进农场。
他一夜没睡,眼底有淡淡血丝。
下车后第一句话便是:“运输组长失联了。”
周铁柱问:“什么时候失联的?”
“凌晨一点。”
“手机关机,人不在宿舍。”
秦长风走进办公室。
“他的妻儿也不见了。”
沈风把卫星电话推过去。
“跑得挺快。”
秦长风戴上手套,翻看消息。
“技术处已经在追踪。”
“最多两个小时出结果。”
“设备呢?”
“还有二十分钟到。”
沈风问:“押运人员换了吗?”
“没换。”
“为什么?”
“怕打草惊蛇。”
秦长风拉开窗帘,看向大门。
“我带了十二名技术人员。”
“运输车到以后,原地拆箱。”
七点五十八分。
两辆军绿色卡车准时出现在村口。
卡车后方跟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车队停在农场大门外。
四名押运人员下车,出示证件。
秦长风逐一核对。
“路上有没有停车?”
押运队长回答:“停过一次。”
“什么地方?”
“国道服务区。”
“多久?”
“七分钟。”
“谁接触过货箱?”
“没人。”
“监控呢?”
“服务区西侧正在修路,那段没有监控。”
秦长风脸色更沉。
“开箱。”
第一辆卡车装的是电磁干扰基站。
四个大型金属箱,封条完整。
技术人员拆开箱体,检查线路和模块。
前两个没有问题。
第三个箱子打开时,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飘了出来。
林晚站在两米外,脸色骤变。
“都别碰!”
技术人员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戴上防毒面具走过去,用检测纸靠近箱体夹层。
试纸很快变色。
“有氰化物残留。”
押运队长脸都白了。
“怎么可能?”
“封条一路没动过!”
林晚指向箱底。
“毒物装在压力胶囊里。”
“开箱后接触空气,十五分钟内释放。”
“如果技术人员在大棚内部安装设备,里面的人都会中毒。”
秦长风一拳砸在车门上。
“查!”
“所有押运人员原地控制!”
四名押运人员没有反抗。
其中一个年轻士兵急得眼睛发红。
“秦顾问,我们真没动过!”
“箱子从基地出来就是这样的!”
沈风走到金属箱旁。
他没靠近毒物胶囊。
目光落在一个固定螺栓上。
螺栓表面有新鲜划痕。
旁边夹着一根极细的金色纤维。
沈风伸手捏起。
“这是什么?”
林晚用镊子接过去。
“碳纤维导线。”
“设备里不该有这种颜色。”
技术人员拆掉底板。
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圆片掉了出来。
圆片背后印着一串英文字符。
秦长风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美军军用定位信标。”
“它在持续发送坐标。”
周铁柱问:“能关掉吗?”
“关掉对方就知道暴露了。”
沈风拿起信标。
“那就别关。”
秦长风皱眉。
“你想干什么?”
“他们想知道设备装在哪。”
沈风看向北边连绵的荒山。
“我们给它换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
定位信标被装进一个空铁箱。
赵大壮背着铁箱,带两个人从后山出发。
目标是四十公里外一座废弃采石场。
中午之前,信标会出现在那里。
技术人员开始清理毒物。
秦长风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只听了几句,脸色便一点点凝固。
“确定?”
“什么时候入境的?”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他挂断电话。
沈风问:“谁来了?”
秦长风看向众人。
“美国联合调查组。”
“他们昨晚从京城转机,凌晨抵达南城。”
楚寒衣皱眉。
“不是三天后吗?”
“行程提前了。”
秦长风握紧手机。
“市里刚接到通知。”
“他们没有去酒店。”
“那去了哪?”
秦长风走到窗前。
一支挂着外事牌照的车队,已经出现在农场外的土路尽头。
“他们到门口了。”